妇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印。
熊哥伸手去扯妇人的胳膊,嘴里骂道:「给脸不要脸!」
妇人挣扎,把孩子护得更紧。
熊哥似乎不耐烦了,抬手作势要打向孩子。
就在这时,妇人猛地抬头,看向熊哥身后,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熊哥一愣,下意识回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身灰黑色劲装,脸上缠着灰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
熊哥心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道:「你是谁?」他手立刻摸向腰后别着的短刀。
灰衣人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熊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刚抽出一半的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还想叫,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熊哥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竟被对方单手提着,脚不沾地地拖出了屋子,拖过了小院。
妇人紧紧抱着孩子,缩在床角,浑身颤抖。
季琛提着熊哥,拐进一条死胡同。这里堆满了杂物,臭气熏天,晚上根本没人来。
他把熊哥掼在地上。
熊哥摔得七荤八素,喉咙得了自由,立刻大口喘气,又想喊。
季琛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让熊哥觉得像压了块万斤巨石,以自己壮体圆满的实力,气都喘不上,更别提喊了。
「好汉……饶命……银子……银子都给你……」熊哥从嗓子眼里挤出求饶的话,脸上冷汗直流。
季琛蹲下身,嗤笑出声:「熊哥,还认得我麽。」
熊哥一愣,这声音虽然有点耳熟。但他真的想不起来。
季琛见对方一脸疑惑,便解下脸上缠着的布条。
胡同里光线很暗,但熊哥还是借着远处某户窗纸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眉眼……他疯狂的回想,还是没有什麽印象!只能带着哭腔,求饶,「好汉,我真的不认识你啊!你把我当成屁,给放了吧!」
「我给你点提醒,」季琛脚下微微用力,让熊哥发出一声闷哼,「大概半年前丶黑山山脉丶上宗。」
「你……你是……」熊哥仔细盯着季琛年轻的样貌,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去了上宗的人,根本……根本没见有能活着出来的!」
「看来是认出来了。」季琛点点头,语气没什麽起伏,就像确认一件小事。
「不……不对!你到底是什麽人?」熊哥还在挣扎,他不信,绝对不信。那种地方,进去就是榨乾血肉,怎麽可能……
季琛没兴趣跟他解释。伸出手,捏住了熊哥的脖子。
熊哥终于感到了灭顶的恐惧,他想挣扎,可胸口被踩着,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
他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季琛手腕微微一拧。
「咔」一声轻响。
熊哥凸出的眼珠瞬间凝固,身体软了下来。
季琛静静站了两秒。然后,他长长地丶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这麽久终于出了一口气。
他没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胡同。
回到那处小院外,他从怀里掏出刚从熊哥身上摸出的一个瘪瘪的钱袋。
手臂一扬,钱袋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院内乾燥的地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季琛没停留,身影很快融入桂花巷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他在城中一条还算乾净的街上,找了家客栈。
客栈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见有客上门,堆起笑。
「客官,住店?上房一百二十文一晚,包热水。」
「上房,先住三天。」季琛摸出块碎银放在柜上。
「好嘞!天字三号房,您楼上请!」掌柜麻利地登记,叫夥计领路。
季琛放下包袱,和衣躺在了床上。
明天,先去联络点,查那个粮吏冯三的踪迹。还有甜水村……要不要回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