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死也值了。
而孙羽却明白,士兵每日就吃这些,是很难完成自己定下的训练任务的。
他的目标,可是要打造一支钢铁之师的。
沉吟片刻,孙羽转身便往县衙而去。
县衙后堂,徐庶正伏案疾书。
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孙羽,笑道:
「贤弟不在校场练兵,如何有暇至此?」
孙羽拱手道:「元直兄,小弟有一事相求。」
徐庶搁笔,正色道:「贤弟但讲无妨。」
孙羽道:
「弟练新军,今欲增其膂力,强其筋骨。」
「然军中粮秣,不过果腹,欲求强健,需得肉食蛋类滋补。」
「敢问元直兄,府库中可有此物,拨些与军中?」
徐庶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苦笑起来。
「贤弟啊贤弟,你倒会挑时候。」
孙羽见他神色有异,忙问:
「怎麽?有难处?」
徐庶叹了口气,起身从架上取下一卷竹简,摊在孙羽面前:
「贤弟且看。」
孙羽接过,细细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那帐簿上记得分明:
府库现存粮六千石,钱二十万,绢帛二百匹。
另有陈纪赏赐的金银各三十斤,绢帛三百匹,已支用大半。
而支出项下,每日军粮丶官吏俸禄丶修缮甲仗丶赈济流民……
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算下来,以现有之储,撑不过三月。
孙羽抬起头,皱眉道:
「今岁大丰,赋税收上来了,府库里如何会这般吃紧?」
他虽不精民政,却也晓得,高唐虽是下县。
可今岁无灾无难,又收了那麽多流民垦荒,赋税该当不少才是。
事实上,高唐在青州六十五县中,算是人口大县了。
光是耕地,就高达五十万亩。
而全国的耕地大约也在6亿亩左右。
由此也可见,东汉末年缺的从来不是耕地。
而是受战乱影响,急剧减少的人口。
话音方落,忽听门外一声轻咳。
二人回头看去,却是刘备迈步而入。
他身着便服,面色平和,只是眉宇间似有几分忧色。
「飞卿有所不知。」
刘备在席上坐了,缓缓道,「备虽为县令,这库中钱粮,却非备可以随意支用的。」
孙羽一怔:「明公此话何意?」
刘备叹道:
「备乃朝廷命官,这高唐县的赋税,乃是朝廷的赋税。」
「除去县中支用,余者皆当解送郡国,由郡国上计于朝廷。」
「备不过暂为保管罢了。」
孙羽听罢,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明公,县库钱粮,往年是解送何处?」
刘备道:
「自然是解送平原相陈公处。」
「陈公乃备之故交,亦师亦友,备岂敢有违?」
孙羽又问:「今年可曾解送?」
刘备摇了摇头:
「道路阻隔,无兵护送,如何送得?」
「前番徐和之乱,更是人心惶惶,备连城门都不敢出。」
孙羽点了点头,又道:
「那明公可知,平原相陈公,今年可曾收到钱粮?」
刘备一怔,半晌方道:
「这……备不知。」
孙羽轻声道:
「既如此,羽斗胆猜一句——」
「陈公今年,一钱一粮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