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俘虏之中,有一大汉昂然挺立。
此人虎背熊腰,身长八尺,满面虬髯。
虽被绳索捆缚,却无半分惧色。
一双环眼圆睁,冷冷扫视堂上众人。
刘备心中暗赞一声,缓步走近,温声问道:
「汝乃何人?既为阶下囚,何故大呼?」
那汉子昂首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管亥是也!」
此人正是未来几年,名震青州的黄巾渠帅。
只是眼下他还只是徐和麾下一个贼目。
若非此次被刘备所破,只怕将来更要滚雪球般发展壮大了。
刘备闻言,不由动容。
他细细打量此人,但见其虽衣衫褴褛,满面风尘。
然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毫无半点谄媚乞怜之态。
这等铁骨铮铮的汉子,便是死了,也是个响当当的鬼雄。
刘备心中忽生一念,却又不便明言,只得问道:
「管壮士,汝堂堂七尺男儿,既有这般气概,何故从贼?」
「好端端地,为何要跟着徐和那厮为祸乡里?
管亥闻言,仰天冷笑一声。
「好端端?嘿!县尊说得轻巧!」
他瞪视刘备,声如洪钟:
「俺们乡里遭灾,颗粒无收,官府可曾管过俺们庄稼汉死活?」
「催粮催税时,一个子儿也不肯少。」
「俺们饿得吃树皮草根时,那些官老爷们可曾开仓赈济一分?」
「左右是个死,俺们也只能干这杀头的罪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满堂寂然。
良久,刘备缓步上前,开口道:
「管壮士,备虽不才,然愿革弊除害,抚恤黎民。」
「汝若肯弃暗投明,随备左右。」
「他日但有用命之处,备必不相负。」
岂料管亥听了,却是仰头哈哈大笑,笑罢,冷冷道:
「县尊好意,管亥心领。」
「只是俺这人生来倔强,宁做刀下鬼,不做笼中鸟。」
「县尊若要杀俺,只管动手便是,何必多言?」
刘备见他言辞激烈,倒也不恼,正欲再言,忽听一声冷哼。
却是徐庶迈步上前,冷冷盯着管亥,沉声道:
「汝好大的胆子!县尊以礼相待,好意招揽,汝却这般无礼!」
「莫不是以为我等手中之剑不利乎?」
话落,他「唰」地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管亥咽喉。
「我手中宝剑,在你头上来一下,你当如何?」
那剑身在昏暗的堂中寒光闪闪,只消再往前递上半分,管亥便要血溅当场。
管亥是个吃软不硬的主,见徐庶如此说话,当即也发了狠,狞声道: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在这时,孙羽忽地踏前一步,向刘备拱手道:
「明公,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备忙道:「飞卿但说无妨。」
孙羽看了管亥一眼,徐徐道:
「羽观此管亥,虽出身草莽,却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临死不惧,威武不屈,此等人杀了,未免可惜。」
「倒不如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随明公左右,将功折罪。」
「若他真心归顺,明公便得一员虎将。」
「若他日后再生异心,那时再杀不迟。」
没有人会知道,眼前这个籍籍无名的管亥。
会在三年后,发展成为青州黄巾军的领袖之一。
以至于携众围困北海时,让孔融不得不派出太史慈去找刘备求援。
在演义里,此人更是能在关羽手下撑上数十合。
虽不敢说是名将,但至少也是个中人之才。
眼下刘备一个高唐县令小官,就别要什麽自行车了。
能得一个人才,便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