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31日,《我的野蛮女友》最后一场戏拍完。
杀青地点在北影厂的一号摄影棚,最后一场戏是补拍的一些内景镜头。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一鸣喊了一声「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杀青了!」
「终于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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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喝酒去!」
老张放下摄影机,走过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小子,片子拍完了,剩下的就看剪的了。」
陈一鸣点点头:「谢谢张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张摆摆手:「辛苦什麽,干这行就这样。不过你小子确实可以,第一部戏能拍成这样,比我想像的强。」
老李也走过来:「一鸣,后期什麽时候开始?」
「下周吧,我会去剪辑室里一起学习学习。」
高园园跑过来,一把抱住陈一鸣:「导演,我们拍完了!」
陈一鸣被她抱得有点懵,然后弯起嘴角:「嗯,拍完了。」
黄小明在旁边起哄:「园园,你这是第几次抱导演了?」
高园园脸一红,松开手,瞪他一眼:「要你管!」
全剧组人员都笑了起来。
…
下午四点,陈一鸣独自坐在北影厂的剪辑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素材清单。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腾。
两个月的拍摄,三百多盒胶片,几十场戏,画面都有了,故事也完整了,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电影的灵魂是什麽?
画面,表演,剪辑,这些他都想过了,但还有一个东西,比这些更能钻进观众心里:音乐。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那首主题曲,当年火遍整个亚洲,前奏一响,就能把人拉回电影里。
如果没有那首配乐,电影的感染力至少要打一半折扣。
问题是,他还没找人来写。
陈一鸣揉了揉太阳穴,把菸头按进菸灰缸。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1998年活跃的歌手,要声音温柔,能唱情歌,还得有那种略带沧桑的质感。
游鸿名。
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
他想起上辈子听过的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游鸿名的声音乾净温柔,带着点沙哑,唱起情歌来有种恰到好处的克制。
而且他本身就是创作型歌手,对歌曲的理解会比纯演唱者更深。
更关键的是,游鸿名1993年就出道了,到1998年已经发了五张专辑,正是成熟期。
那首《爱我》还入围了今年的金曲奖最佳作曲。
就他了。
陈一鸣翻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合作过的音乐制作人老周的电话。
老周在圈子里人脉广,联系歌手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老周,我陈一鸣。」
「陈导?恭喜杀青啊,听说今晚有饭局?」
陈一鸣笑了笑:
「消息挺灵通。老周,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这片子需要一首主题曲,想找个歌手来唱,你帮我联系一下游鸿名那边。」
「游鸿名?」老周顿了顿,「他那边的确能联系上,但你得先有曲子啊。词曲都还没着落吧?」
陈一鸣沉默了两秒:「曲子我脑子里有,回头给你哼个demo。歌词也得找人写——你认识合适的词人吗?」
「这倒是认识几个,回头帮你问问。不过陈导,游鸿名可是创作型歌手,人家未必愿意只当个演唱的。」
「我明白。」陈一鸣说,「到时候可以跟他聊,如果他愿意参与创作更好。你先把线搭上,具体条件好商量。」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曲子他脑子里有——原版《I Believe》的旋律早就刻在记忆里,问题是怎麽把它变成自己的作品,得找人记谱丶编曲,还得找个词人填词。
他想起高园园那天在片场哼歌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要是知道自己一句话提醒了配乐的事,估计又要得意半天。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冬天天黑得早。
陈一鸣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杀青宴七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主题曲:I believe
演唱:游鸿名(声音温柔,有质感)
填词:待定(要找能把爱情写得细腻又不矫情的词人)
编曲:老周推荐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一部电影,画面是骨肉,故事是灵魂,音乐是心跳。现在,心跳终于要开始跳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影厂的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有说有笑的。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混着冬天的风声。
他站在这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配乐丶剪辑丶送审丶上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着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电影要一帧一帧剪,歌要一首一首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杀青宴,该出发了。
…
晚上,杀青宴定在北影厂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饭店。
老张定的地方,说是他们这帮老家伙经常来,菜好吃,酒便宜。
包间里摆了三大桌,剧组所有人都在。
陈一鸣提前到了一会儿,站在门口迎人。
老张第一个到,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叔,您这是?」
老张嘿嘿笑:「杀青宴,得穿得体面点。」
老李在旁边拆台:「他怕回家跪搓衣板,已经提前跟老婆报备了。」
众人笑成一团。
高园园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黄小明是最后一个到的,抱着一箱酒,满头大汗:
「学长,我带了酒!老家带来的,纯粮食酒!」
陈一鸣看着他:「你老家哪儿的?」
「山东!」黄小明嘿嘿笑,「这酒可好了,晚上您尝尝。」
人都到齐了,杀青宴正式开始。
陈一鸣端着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