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揉碎,分开扔进了几堆垃圾中。
饼块落进污水中,油纸很快被浸透,饼会泡烂,会被老鼠吃掉,会发霉,会和这座城市的无数垃圾一样腐烂——
但没有谁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住筒子楼的穷学生,口袋里揣着这种东西。
钞票还在。
那几张贺深给的钞票,被他叠好,塞在最贴身的内袋里。
那是城邦通用的货币,任何人手里都可能会有,不算破绽。
他继续往前走,手又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塞在另一侧的口袋里——
记录仪。
那个从女辅助者身上摸来的记录仪。
秦南北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不敢看。
他不知道那个JST的脸有没有被录进去,他更不知道,如果他现在打开它,会不会……
他不敢赌,只是把它藏在了最里面。
秦南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胖子家到了。
他停在门口,想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又在脸上挤出笑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南北?」
胖子的妈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笑来,那种真心而热络的笑: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这大雨天的,怎麽也不披个雨具?」
秦南北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阿姨好,」他说,声音有点涩,「王山在吗?」
「在在在,窝在屋里头呢!」
胖子的妈侧身让开路,「快进来,别杵门口,外头冷——老王!王山!南北来了!」
屋里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然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胖子从里屋冲出来,脸上带着惊讶:
「南北?你怎麽来了?」
秦南北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从中学到现在,他和胖子坐了四年同桌,胖子成绩不好,每次考试都急得抓耳挠腮,秦南北就给他递纸条,把答案写在手心让他抄,有时候甚至直接把卷子往他那边挪。
不是什麽高尚的理由——胖子是他唯一的朋友,或者说,唯一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
胖子的爸是警察局的警长,家境不错,但从来没嫌弃过他穷。
这就够了。
「我……」秦南北顿了顿,让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我今天回去想了想,你今天说的那个事……」
「清道夫选拔?」胖子眼睛一亮,「你想通了?」
「还没完全想通,」秦南北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就是……想问问王叔,这个到底是怎麽回事。报名要那麽多配额,我得……我得想清楚。」
胖子回头冲屋里喊:「爸!爸你出来一下!」
胖子的爸从里屋走出来,四十来岁,微胖,穿着便装,手里还拿着份没看完的文件。
看见秦南北,他脸上也露出笑来:
「南北来了?快进来,王山,你也不知道去拿条毛巾…」
屋里暖暖的,秦南北站在门厅里,身上还在滴水,地上很快洇开一小滩。
胖子咚咚咚的跑去抓了条毛巾过来,塞在秦南北手里,把他往里拽。
秦南北挣了下,用毛巾仔仔细细擦掉滴水的地方,这才跟着进屋,坐在了旁边的小凳子上。
胖子在旁边帮腔:「爸,你不是说让我叫南北一起去报名吗?南北想先问问清楚,这清道夫到底做些什麽,选上了有多好——你给讲讲呗?」
胖子的爸看了秦南北一眼,目光里有些东西——
是那种成年人看孩子的目光,带着一点点审视,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温和。
「行,」他点点头,往客厅走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
「正好,给你们一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