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惊鸿来了。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衫，看着不像六扇门总捕头，倒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他走进小院的时候，周成丶刘涛丶王森都在，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惊鸿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林润之面前。

「林大人，王晋答应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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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润之面色不变。「什么条件？」

「第一，那本帐册必须完整无缺地交还。少一页都不行。」

「第二，那封信，必须当着王晋的面销毁。」

「第三——」沈惊鸿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的几个人，「你们这个小队，必须离开六扇门。周成丶刘涛丶王森丶许乐，四个人，一个都不能留。」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涛第一个炸了。「凭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沈惊鸿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林润之。「这是王晋的条件。答不答应，林大人自己决定。」

林润之沉默了很久。

「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他缓缓开口，「第三条，我要想一想。」

沈惊鸿挑了挑眉。「林大人，你要想清楚。王晋既然开了这个条件，就不会轻易让步。你不答应，他就不放人。」

「那我就去见陛下。」林润之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那封信，带着帐册的抄本，把王晋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惊鸿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欣赏。

「林大人，你是个硬骨头。」他说，「但硬骨头在朝堂上，往往活不长。」

「活不活得了，是我的事。」林润之说，「你告诉王晋，前两条我可以答应，第三条我要再想想。」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话我会带到。但王晋不会等太久。」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几个人。

「你们这几个小子，摊上这么个上司，是你们的福气。」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惊鸿走后，林润之把四个人叫到了屋里。

关上门，他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王晋的条件，你们都听到了。」

刘涛梗着脖子。「林大人，不能答应！我们离开六扇门，不正中他的下怀吗？」

吴越没有说话。他靠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在大牢里关了那么久，他的身体还没恢复，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林大人，」吴越开口，「王晋要我们离开六扇门，不只是为了出气。他是怕我们继续查下去。我们这个小队，查到了李崇文的帐册，查到了王晋的信，差点把他扳倒。他怕了。」

「对。」周成接过话，「所以他要把我们踢出六扇门。没有六扇门的身份，我们就查不了案，接触不到卷宗，连进衙门都不方便。」

王森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许乐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

他在想一件事。王晋要他们离开六扇门，表面上是报复，实际上是恐惧。一个当朝丞相，怕几个小小的捕快——这说明他们做的事，戳到了王晋的痛处。

「林大人，」许乐终于开口，「我觉得，这笔交易可以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许乐，你说什么？」刘涛瞪大了眼睛。

许乐站起身，看着林润之。「林大人，王晋要我们离开六扇门，是因为他怕我们。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就算离开了六扇门，我们照样可以查。只不过换一个身份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吴越他们还在大牢里。赵明远丶李崇远，还有那些帮过我们的人，他们等不起。如果我们不答应，王晋不会放人。他们会死在大牢里。」

屋子里安静了。

刘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吴越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发抖。

周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林润之看着许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