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伤在死前，但出血不多，说明当时血液循环已经不畅。他被人打伤过，血流速度变慢之后，才被一刀毙命的。」

周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几道伤口：「先打伤，再逼问，最后杀人。」

「对。」吴越又指向周猎户的手腕，「这里有捆绑的痕迹，麻绳，勒得很紧，皮都磨破了。逼问完之后才松开的。」

许乐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一言不发。

王森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此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周头，院墙后面有脚印，三个人，蹲守过。时间大概在前天夜里。」

周成接过他递来的纸片——上面是用炭笔拓下来的脚印拓印。脚印很大，鞋底的花纹粗糙，是山里人自己纳的千层底。

「还有这个。」王森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段布条，「挂在墙头的荆棘上，被刮下来的。粗麻布，不是本地人常穿的料子。」

周成接过布条，放在掌心看了看，递给吴越。吴越凑近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粗麻布，染过色，但染得不匀。这种料子……是西南那边山里人自己织的土布，京城附近没人穿这个。」「西南来的山贼。」周成的目光沉了沉，「继续查。」

几人走进里屋，气氛骤然凝重。周猎户的妻子倒在床边，衣衫凌乱，身下的血泊已经干透。吴越蹲下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先被侵犯，后被杀。致命伤在脖颈，一刀划过。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身上还有其他伤，是反抗时留下的。」

他指着死者手臂上的淤青和抓痕：「她当时在反抗，很激烈。凶手手上应该也有伤。」

许乐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门框，此时心中充满愤怒。王森从里屋的窗户翻出去，片刻后又翻回来：「窗户是关着的，但从外面能撬开。凶手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扇窗户的插销是坏的。」

周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最里面，墙角处。那个小女孩蜷缩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只木头小马。许乐记得这个小木马，当时小女孩递给自己鸡蛋的时候另一只手里就拿着这个木马。

吴越蹲下来查看，声音有些发哑：「一刀，胸口。从角度和力道看……她是冲上来的。」周成闭上眼睛。

「小孩子是在父母之后死的，」吴越继续说，「血迹覆盖在其他血迹上面。她看到父母遇害，冲上来想阻止，然后……」他没有说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刘涛站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嘣响，眼眶通红。他一拳砸在门框上，咬牙切齿：「畜生！」周成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继续查。所有的痕迹，一样都不要放过。」

吴越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工作。他仔细查看了每一处血迹的形态丶每一道伤口的走向丶每一个可能留下线索的角落。尽可能的还原现场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