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惊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不该死在你手里。」

王着皱眉：「为何？」

「因为你杀了他，明日朝廷便会说他是『殉职』，是『死于匪患』。他的那些罪行，反而会被掩盖下去。」沈惊鸿的目光直视王着，「你出一时之气，杀一个贪官，除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于大局何益？」王着怔住了。

沈惊鸿继续说道：「你以为杀了崔贾，百姓就会称颂你？会。但然后呢？世家还在，制度未改，明日朝廷再派一个李贾丶刘贾来，你杀得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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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制度在慢慢完善，从前几日首傅王大人的『火耗归公』开始，朝廷已经在改变了。只是现在世家势强，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夜风呼啸，吹得屋檐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王着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沈总捕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他抬起头，目光明亮而坦然，「但我王着不过一介草民，没有能力改变世家，也没有能力像王大人那样改变制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一个算一个。」

「崔贾害了那麽多人，朝廷不管，世家不管，那就我来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街巷中，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鼓掌，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许乐站在人群中，看着屋顶上的王着，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这个人……是个真正的侠士。可惜，这个世道，侠士往往没有好下场。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本座敬你是条汉子。但六扇门有六扇门的规矩。今夜，本座不能放你走。」他抬起手，真气在掌心凝聚。

王着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站直了身体。「那就请总捕头赐教。」沈惊鸿微微摇头：「你不是本座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着胸前。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但王着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全力后退，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只听见「砰——」的一声王着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面墙上，将整面墙都撞塌了。尘土飞扬中，他挣扎着站起，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长刀已经断成两截。宗师巅峰对宗师中期，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王着低头看着手中断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沈总捕头，我有一个请求。」

沈惊鸿负手而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