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有地就有粮,有粮就有人,有人便能进退有据。」
许乐此时有点飘飘然了,看了看空的碗,又看了看张道宗,示意张道宗倒酒。
张道宗毫不在意拿起酒坛又给许乐满上了。许乐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继续道
「那些世代被欺压的泥腿子,头一回觉得有人拿他们当人看。这份情义,比任何刀剑都管用。」
「等到官府或世家来攻时,百姓自发地送粮丶送信丶抬担架丶守关卡,真正做到了军民一家。」
「不过,前辈需知,此策最终目标仍是城市。」
许乐说到这里,努努嘴示意张道宗倒酒。再看到张道宗又倒了一碗之后心情大好。语气酒意更浓,心中中多了几分感慨:
「前者是流寇,后者是深耕。前者失民心,后者得民心。前者图虚名,后者务实效。前者速败,后者终成。」
在酒精的催使下,许乐望向张道宗,:
「老张,小子妄言——若论用兵之道,此策未必是最奇绝的。但若论得人心丶得天下的道理,此策恐怕是古往今来最扎实的一条路。太平军若早明此理,或许结局便大不相同了。」
说完许乐直接抱着酒坛把剩下的酒都喝完,满足的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的看着张道宗
「老张,太平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知道前几天朝廷上提的火耗归公吗?」
许乐昂起头来:「我教给我师傅的,老百姓有了活路,谁还跟着你干掉脑袋的事情。」
「这只是第一步稳定当下局面,充实国库。后面我还有更狠的招,让这些世家门阀也活不下去!让天下百姓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许乐说完之后便一头倒在石桌之上。
听完许乐所言,张道宗坐在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突然之间仿佛又释怀了什麽。看着许乐睡在石桌之上,心中暗暗下定了某种决定。
次日,许乐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昨天一坛二十年陈酿,除了第一开始给张道宗倒的一碗,其他的都被自己喝光了。
可能也是不舍得吧,许乐仔细回忆,好像记得张道宗给自己倒了不少酒。天下三大绝顶之一给自己斟酒,想想都感觉刺激。
不过随机许乐脸上一变,自己好像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不行!得赶紧找张道宗。本来自己不想掺合天下大事,自己昨天说了那麽多。以后牵连自己,就不得闲了。
想罢许乐连忙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立马奔向张道宗那里去,连奶奶在后面呼喊都没回头。
许乐站在张道宗大门前搓搓不安,来回踱步,手几次想敲响大门,但是又放下了。突然门内传出张道宗的声音。
「进来吧,在门口来回走动,听的我都不耐烦了。」
许乐这才一咬牙推门进入,看到张道宗依旧坐在石桌旁边。
许乐走到张道宗身旁一拱手
「张宗师,昨天小子孟浪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另外……」
张道宗一摆手,打笑道:「昨天不是老张老张的叫着很顺口吗。」
许乐苦笑起来,又是一礼
「张宗师还是不要取笑我了。昨天完全是酒后失态,还有我说的那些事情还望张宗师保密。」
张道宗看了一会许乐,正色起来。
「你既然有如此大才,是天下人的幸事。为何畏首畏尾,不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