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几个人。

二十年前，他在华山绝顶见过的那几个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那些人的眼睛，也是这样平静，也是这样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的轻蔑。「好。」他说，「好一个拳就是权。」

他摆开架势，双掌一错。「请。」

空地中央，两人相对而立。三丈之内，空无一人。

黄蓉拉着穆念慈退到一边，紧张地盯着场中。

赵长空没有拔剑。他双掌一翻，推山掌起手式。

裘千仞眯起眼。「这是什麽掌法？赵王府客卿教的那两下子，也敢拿出来现眼？」

赵长空没有答。他动了。

一掌推出，推山掌第一式，掌力如山。

裘千仞眼睛一亮。「好掌法！」他也动了，铁掌功至阳至刚。

双掌相交。砰——

气劲炸开，三丈外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两人各退三步。

裘千仞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微微发麻。他抬起头看着赵长空，目光里满是惊骇。「你这掌法……」

赵长空没有答。第二掌已至。第三掌。第四掌。

十招。十五招。二十招。两人以掌对掌，以刚对刚。掌风呼啸，气劲纵横，空地周围的树木被震得东倒西歪。

围观众人一退再退。

黄蓉看得目瞪口呆。「念慈姐姐，杨康哥哥的掌法，什麽时候这麽厉害了？」

穆念慈没有说话。她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二十招打完。裘千仞喘着粗气。他的铁掌功已经催到极致，双掌通红像两块烧红的铁。

但赵长空的掌力越来越猛。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沉。

裘千仞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打，是在和一座山打。他咬牙，拼尽全力，一掌推出。

赵长空没有退。他忽然变招，双掌一收，身形一转。

裘千仞一掌落空，重心前倾。赵长空的掌已至他胸口——但那一掌没有拍下去。

裘千仞站稳，抬头看着赵长空。「你怎麽不打了？」

赵长空收回掌看着他。「铁掌功不错，」他说，「但还是差洪七公的降龙掌太多。」

裘千仞脸色铁青。「你！」

赵长空没有理他。他退后三步，拔出覆雨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他的气势变了。

裘千仞瞳孔一缩。他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比刚才的掌法强十倍。

赵长空剑尖斜指。「裘帮主，小心了。」

他出剑。覆雨剑法第一式。剑势展开，如暴雨倾天。

裘千仞双掌齐出，铁掌功全力催动。

但他挡不住。

第一剑，他退一步。第二剑，退两步。第三剑，退三步。第五剑，他的掌法乱了。第十剑，他的铁掌功破了。第十五剑，他浑身是血。

第二十剑，赵长空的剑停在他咽喉前三寸，没有刺下去。

裘千仞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他看着眼前那柄剑，又看着赵长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释然。

「好剑法。」他说。

赵长空看着他。「你有什麽遗言？」

裘千仞沉默。然后他开口。「铁掌帮……别杀太多人。」

赵长空点头。「好。」

剑锋一送，没入咽喉。

裘千仞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看着那朵慢慢飘过的云。

空地上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裘帮主死了！」「被杀了！」「这个杨康……是什麽人！」

铁掌帮弟子脸色煞白。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了下来。

黄蓉和穆念慈跑过来，站在赵长空身边。黄蓉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赵长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崇拜。「杨康哥哥，你赢了。」

赵长空收剑。他看着那些跪着的铁掌帮弟子，看着那些惊恐的目光。他忽然开口。

「从今日起，」他说，「铁掌帮解散。愿留者，入我全性门下。愿去者，赐银百两，自行离去。」他顿了顿，「三日为限。」

他转身，带着两个女子往山上走，往铁掌帮总舵走。

身后，裘千仞的尸体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没有人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