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湘西。

铁掌帮的势力范围。赵长空勒住马，眼前是一座小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三个字：铁掌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子。黄蓉骑在马上，竹心令横在膝前，正拿一块鹿皮轻轻擦拭。

穆念慈跟在后面，绛痕剑挂在腰间，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里头淡青色的裙衫。

「到了。」赵长空说。

黄蓉抬起头。「那个裘千仞就在这儿？」

赵长空摇头。「铁掌帮总舵在铁掌峰，这是山脚下的镇子。」

他翻身下马走进镇子，找了家最大的客栈包下整个后院。安顿好黄蓉和穆念慈，他坐在桌前铺开刚在街上买的纸，研墨，提笔。

「闻君铁掌功乃江湖一绝。全性杨康。三日后。铁掌峰顶。一较高下。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搁下笔，吹乾墨迹，折好。出门在街上找了个半大孩子，摸出一锭碎银。「送去铁掌帮总舵，交给裘帮主。」

孩子接过信，眼睛亮得像铜钱。「公子放心！」一溜烟跑了。

赵长空站在街口，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风吹过来，有点凉。他转身走回客栈。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当天下午，整个铁掌镇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有人要挑战裘帮主！」

「谁啊？这麽大胆？」

「叫什麽杨康，全性派的。」

「全性派？没听过啊。」

「那杨康也没听过。哪冒出来的愣头青？」

「管他呢，三天后去看热闹呗。」

茶摊上，酒肆里，到处是嗡嗡的议论声。

黄蓉坐在客栈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杨康哥哥，你出名了。」

赵长空靠在床头闭着眼。「嗯。」

黄蓉凑过来。「你就不怕那个裘千仞不敢应战？」

赵长空睁开眼看着她。「他会来的。」

黄蓉歪着头。「为什麽？」

赵长空没有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座隐在云雾里的山峰。

三日后，铁掌峰下。

人山人海。湘西的，湖北的，甚至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挤满了山脚那片空地。有人搭了棚子，有人支了摊子，卖茶的，卖酒的，卖小吃的，跟赶集似的。

黄蓉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念慈姐姐，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一只猴子。」

穆念慈笑了笑。「别乱指。」

黄蓉吐了吐舌头，又看见一个。「那个那个，穿红衣服的，好像一只大公鸡。」

穆念慈无奈地摇头。

赵长空站在她们前面，覆雨剑背在身后，一身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山顶，看着那条蜿蜒的石阶。

「杨康哥哥，」黄蓉忽然压低声音，「那个裘千仞会不会设埋伏？」

赵长空摇头。「他不会。」

黄蓉眨眨眼。「你这麽肯定？」

赵长空没有答。他只是看着山顶，等着。

辰时三刻，山顶传来钟声。当！当！当！三声。

人群骚动起来。「来了来了！」「裘帮主要下来了！」

山道上，一行人缓缓走下。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高，貌不惊人，但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裘千仞。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铁掌帮的弟子，都是精壮汉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裘千仞走到空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赵长空身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透着三分轻蔑。「我当是谁，原来是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

人群哗然。「小王爷？」「金国的？」「他来挑战裘帮主干什麽？」

裘千仞负手而立。「好好的小王爷不当，跑道江湖讨生活？」

赵长空看着他，没有说话。

裘千仞等了三息，没等到回答。他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再开口。

赵长空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浑厚的内力震得周围三丈内的树叶簌簌作响。人群变色，纷纷后退。

裘千仞瞳孔一缩。他听出来了——这内力，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深得离谱。

赵长空笑完，看着他。「拳就是权。」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身纵横天下的武功，还怕没有权力？」

裘千仞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