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传来女孩被打断阅读时特有的不耐烦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门被推开,赵玉牒穿着那身月白襦裙,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姿态随意地倚在门框,眉头微蹙看向他。
「醒了?你这次又糟蹋了我不少丹药。」
李昭垣没理会抱怨,紧紧盯着她的表情,急声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玉牒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麽胡话,不过是杀了只初成的殃鬼,有什麽好得意的,难道还要本宫夸你不成?」
是熟悉的倨傲腔调。
少年悬着的心放下了,她应该没被昭冥影响什麽重要记忆。
听到那句「好重的阴气」时,他险些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放学后的空教室,脖子痒痒的。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李昭垣又问:
「那个死了的是...」
「随手捏的傀儡。」
六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滴入沸腾油锅中的水,让李昭垣大脑瞬间炸开。
傀儡?
他回忆起遇到赵玉牒之后的所有画面,前前后后,一幕一幕,所有曾经觉得「有点奇怪但没细想」的片段,全都连上了。
怪不得这女孩明明第一次在教室杀人时都谨慎到全程隐身,第二次杀完人就突然到学校上学;
怪不得跑自己家阳台看月亮,甚至徵用家里卧室;
怪不得在那晚自己死在阳台时看不到赵玉牒身上的金光;
怪不得有时候白天从没见她从班里出去过,放学回家却能共享文峰学校的情报;
怪不得那间主卧里从来没传出过起居声响,安静得像个样板间。
曾经李昭垣一直都将其归结于昭冥效果太强,改变了对方性格,将一个谨慎冷血的隐秘杀手瞬间变成傻了吧唧的赵氏公主。
这原来都是假的。
出现在人前的赵玉牒全是傀儡。
甚至连补灵之类的话术都不一定全部真实,她能随手给自己使用那麽多丹药,自然有特殊储存手段,疗伤药都带了这麽多,那偃师必备的灵机补给也不会少。
真正的赵玉牒,也许每天都隐身藏在自己周围某个阴暗角落里,悄悄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
「呵...」
李昭垣仰起头,越想越无语,忍不住把自己气笑了。
赵玉牒啊赵玉牒,虽然不知道那傀儡是否与你性格相仿,但你人是真阴啊!
不愧是玩傀儡的偃师...
他不知道该做什麽表情好。
愤怒不至于,两人合作后自己得到的好处不少,她还愿意用傀儡现身帮挡下那致命寒流。
但要说感激...双方各取所需,大可不必。
那只能是一点幽默自嘲。
若拿赵玉牒做假想敌,他甚至分不清对方是真是假。
这位女偃师制作傀儡的技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赵玉牒...」
李昭垣转过头看向门口,语气复杂。
「你连合作夥伴都骗,你真是阴得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