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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明月高悬。
霜月府衙前,人流逐渐散去,只剩寥寥数人仍立于场中。
袁立三人丶雪府数百护卫,连同孙长寿,已各自领命离去,按照江重渊的吩咐布置赈灾事宜。
唯江重渊负手而立,静静望着那灰衣人踉跄远去,静静望着人群疏散。
他一人独立门前,目光落在还留下的那几人身上。
「任何命令……」
他眼眸微垂,低声喃喃:
「终究需要绝对的武力,方能执行。」
顿了顿,他抬起头:
「看来,终究得做过一场。」
此刻,卫若素抱着怀中那具已彻底冰凉的尸体,脸上的哀戚之色渐渐敛去。
他将朱景曜的尸体轻轻放下,缓缓起身,目光投向府衙门前的江重渊,冷声道:
「虽说生死有命……」
他声寒如冰,语气如刀:
「可他终究是我妹妹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要给她一个交代。」
说罢,手中一根银针陡现,在月光下泛起森寒之光。
江重渊面不改色地瞥了一眼那银针,随即缓缓扫过正朝自己围拢而来的另外四人。
最左侧一人,身着青衫,手持酒壶。衣衫上虽沾着酒渍,却仍显风流倜傥。
长发未束,只用一根青布带松松挽在脑后,总有几缕散落额前,随风飘动。
「醉仙楼楼主……」
江重渊双眼微眯,扬声道:「云不醉!」
「哈哈哈——」
云不醉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长笑道:
「区区薄名能被江总捕头记住,实乃我之幸也!」
江重渊不语,只是向右看去。
一人身量魁梧丶虎背熊腰,着一身重铠,面目皆笼罩在甲胄之内。
此刻迈步前行,铿锵作响。
「铁马镖局总镖头……」
江重渊淡淡开口:「童无双。」
童无双默然不语,江重渊也无意多言,目光继续向右扫去。
一个身量中等丶面容寻常的中年人,着白色长衫,背负一具剑匣,默然前行。
「长风商队商首……」
江重渊微微一顿:「沈云霄。」
接着,他看向最右侧那人:
「积粮帮帮主,郭满仓。」
郭满仓身量不高,却极敦实。此刻他满脸和气地拱了拱手:
「江总捕头,对不住了。」
江重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面对霜月城五派之主围攻,他非但不退,反而重重踏前一步,脸上笑意凛冽:
「好,很好……」
他目光如刀,语气如刃:
「本官也不欲与尔等逞那口舌之勇。这世间,拳即理……」
「便让我来好好领教一下,五位高招!」
话音落下,江重渊冷眼扫视,战意飙升,杀意弥漫。
五名四极圆满的高手,怎能不让他蠢蠢欲动。
他的修为节节登高,合该有人来做这试刀石!
「好好好,江大人好气魄!」
云不醉豪饮一口,踏地向前,长笑出声。
「我等便送江大人一程!」
沈云霄面色冷峻,脚步不停,漠然开口。
「景曜……不能白死!」
卫若素目露寒光,衣袍无风自动。
「江大人……」
郭满仓笑意依旧,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请了。」
童无双依旧不言,只是迈步间的铿锵声愈发激昂。
五人杀机暴涨,齐齐朝江重渊围拢而来。
他们承认,这场灾情被江重渊摆了一道,是他们失算了。
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他们掀桌子了。
大胤以武立国,那便以武决事!
就在六人气机碰撞丶即将接触的刹那,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小渊,不要上当!」
府衙之内,梅晚晴一袭紫裙,缓缓踱步而出,朝江重渊扬声道:
「他们五人,曾经有过围杀神宫级强者的经历。」
她顿了顿,目光凝重:
「那人乃是寒门出身,真正的神宫境强者,远非孔商羊那等突破绛宫留下隐疾的神宫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