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如今粮价早已飞涨,贫民早已无力负担。
江重渊此举,赈灾粮解决了困难百姓的生存问题,官仓的低价粮更是直接平抑了市场价格。
终是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混在人群中的数名气息强横之人,却彻底变了脸色。
他们为了此次灾情,囤积了大量粮食。
一旦江重渊开仓赈灾,低价放粮,他们将赔得血本无归。
「同时……」
江重渊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凡是走投无路的灾民,可参与修建官仓丶翻修城墙丶开辟商路等工程……」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每日二十文钱。」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顿时惊喜交加,人群中更是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江重渊转头看向府衙侧后方一处阴影,扬声道:
「孙管事,南郭灾情最为严重,可否将组织的大夫,先行送往南郭坐诊?」
孙长寿的身影从府衙后方走出,面带笑意,缓缓点头:
「可以。」
原来,一周前,江重渊便与他和梅晚晴商定了对策。
只待今日,图穷匕见。
霜月城灾情之重,超乎想像。
再加上贵血四家联合五派处处掣肘,单凭城主府,根本无力解决。
既然如此,江重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计就计,引粮商入瓮。
在官仓粮价的压制下,囤积了大量粮食的他们若不想血本无归,只能低价抛售。
而以工代赈,则是给那些彻底走投无路的人,最后一条活路。
这一个月的隐忍,不是江重渊贪图享乐,也不是他铁石心肠,对灾情视而不见。
而是他知道,慈不掌兵,义不敛财。
想要彻底解决此次灾情,向贵血屈膝无用,急躁奔波无用。
唯有隐忍藏锋,关键时候予以致命一击,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江重渊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涕泪横流的灾民,平静道:
「如此,你们可还满意?」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喧哗四起:
「满意!满意!谢谢青天大老爷!」
「谢谢江大人!江大人万寿无疆!」
「江大人,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
不少人已是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一时间,形势陡转。
袁立三人丶雪府数百护卫,乃至躲在暗处的梅晚晴,望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皆露出叹服之色。
而人群中的朱景曜,则是脸色铁青。他盯着前方的江重渊,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很快,他便垂下了目光。
他怕,他怕自己的敌意被发现。
不知不觉间,江重渊已在他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人群正自躁动之际,朱景曜身旁不远处,一个身着灰衣丶面貌普通至极的人忽然起身。
他快速挤开周遭众人,直直朝朱景曜而去。
「你干什麽?赶着投胎吗?」
旁边一个中年人朝他怒声喝骂。
可话音未落,他忽然一愣,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咦,我这是……在干嘛?」
灰衣人横冲直撞,直朝朱景曜逼近。
众人却仿佛什麽也没看见,竟丝毫不觉异常。
「可恶,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被他摆平了吗?」
朱景曜脸色狰狞,转头看向身旁的卫若素:
「舅舅……」
话音刚出,一声惨叫骤然炸响:
「啊……!」
不知何时,灰衣人竟已是出现在了他面前,手中匕首直直插入他心口。
「景曜!」
卫若素猛然转身,一掌重重击在灰衣人胸口。
「呕!」
灰衣人吐血倒飞。
「贼子,你找死!」
卫若素眉毛倒竖,怒吼一声,便要追击。
然而,精神陡然一个恍惚。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朱大公子被刺杀了,快跑啊!」
「小心他们杀人泄愤……」
霎时间,人群一片混乱。
加上他们的诉求已被江重渊解决,此刻人人只想明哲保身,纷纷朝自家蜂拥散去。
卫若素望着四散的人群,眼中一片茫然。
那贼子……有何特徵?
他竟是彻底忘了。
「舅……舅……」
身后,朱景曜的身子无力倒下。
卫若素脸色一变,脚步一顿,回身将他一把抱入怀中。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外甥,他再也抑制不住悲愤怒吼:
「外道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