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亦是皱起眉头,道:「先贤的确是有诸多兵家奇书,史上也有诸多精彩无比的战例,可大多是随机应变,这般精心设计谋一场战争的,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因为还是那句话,战场上瞬息万变,越是精巧的设计,就越是难以成功,你这麽设计,会不会沦为纸上谈兵之举?」
辛缜点头道:「相公以及诸位将军的怀疑是对的,战争的确是难以设计的,但是,其实亦是可以设计的。
我所说的这些东西并非细节,而是大方向,大家看,诱敌深入是可以做到的,而通过一个有一个有价值的目标设定,李元昊不可能不尝试着去拿下,最终他总是要踏入我们预设好的战场,因为那是他必须拿下的目标。
一旦他踏入这个战场,那麽以多打少就是必然了,在一个我们准备作为决战的地方,我们进行充分的准备,到时候赢的机会可就大大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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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昊之所以能屡次胜我朝,靠的是骑兵机动丶以快打慢,常常是我军一路还未到,他已经以优势兵力吃掉另一路。
我们要做的,就是反过来——用堡垒和诱饵拖住他,用时间和空间换兵力集结,等他把拳头伸进来,我们就一刀斩断。」
王圭皱眉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李元昊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钻进我们的口袋。」
辛缜坦然道:「王将军说得对。所以具体怎麽诱丶怎麽退丶怎麽打,学生没法提前说死。
到那时,战场上的每一刻都在变,所以,必须有一位真正懂打仗的将军,根据敌情丶地形丶士气,临机决断。
学生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思路——至于这思路能不能落地,全看那位将军的本事。」
他说完,转向韩琦,深深一揖:「相公,学生有一请。」
韩琦目光微动:「说。」
辛缜道:「学生听闻,朝廷有一位将军,姓狄名青,字汉臣。
此人每战必披头散发丶戴铜面具,冲锋陷阵,勇冠三军。
但他并非一勇之夫——当年在保安军,他曾以寡击众,设伏败敌;
在金汤城,他身先士卒,夺险而守。此人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临机应变的将略。」
他抬起头,直视韩琦:「学生斗胆,请相公上书朝廷,将狄青调来泾原路。若他日与李元昊决战,此人可用。」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任福捋着胡须,沉吟道:「狄青……我听说过。延州那边传他的事,说他是真英雄。不过他官职似乎不高,他能担此大任?」
田况却道:「官职倒不是太大的问题,若狄青真有辛缜说的本事,倒是可用。」
朱观也点头:「我也听说过他。据说此人面有刺字,本是行伍出身,全靠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
这种人,比那些纸上谈兵的将军强得多。」
韩琦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确定此人能用?」
辛缜神情凝重,果断点头道:「狄青,的确学生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辛缜这是为狄青做背书了。
韩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既然你举荐他,本帅信你。」
他转向众将:「诸位意下如何?」
任福率先抱拳:「末将没意见。若狄青真来了,末将愿与他共掌前军。」
田况道:「下官附议。」
朱观丶王圭纷纷点头。
韩琦道:「那便如此定下。本帅这就上书朝廷,请调狄青来泾原路,任……兵马都监之职,专司练兵备战。」
他顿了顿,看向辛缜,眼中带着几分赞赏:「你方才说的那些预设战场丶集中兵力丶以多打少的计谋,虽未写进计划,却是整个平夏策的点睛之笔。没有这一笔,前面的那些布置,终究只是困敌之计,而非破敌之策。」
辛缜忙道:「相公过誉了。学生只是纸上谈兵,真正要让它成真,还得靠诸位将军。」
任福哈哈一笑:「辛兄弟不必自谦。就冲你这脑子,老子服了!来来来,今夜得喝一杯!」
田况笑道:「任总管,你又想骗相公的酒喝?他那泸州大酒,可禁不起你这麽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