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曹操来了。
他一个人骑马过来的,没带随从,下了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士卒,大步走进来。
刘政此时正在帐中思考如何安排这些百姓,看见曹操进来,面露疑惑。
曹操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皱着眉说凉了。刘政让人重新沏一碗。
「你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曹操把茶碗放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皇甫将军没有当场治你的罪,是给你留面子。」
刘政没有说话。
「可你这么做,让他很难办。全军都在看着,主将下令,偏将抗命,这仗还怎么打?」曹操的语气不重,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我知道你是心软,见不得那些百姓送死。可你想过没有,管亥跑了,青州的黄巾军迟早要卷土重来。到时候只会死的更多。」
刘政眼眸微抬:「我知道。」
曹操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端茶又喝了一口,放慢了速度。「你既然知道,那你是想好了?」
刘政闻言缓缓摇头!
曹操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你就慢慢想。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皇甫将军已经把昨天的战报递上去了,写了你什么,我不知道。」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到帐口,忽然回过头。「刘将军,你的为人所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可做大事的人,有时候得狠得下心。」
刘政没有接话。曹操洒然一笑,摆摆手走了。
而后又有关羽来报。斥候从北边回来了,管亥的残部已经退到了青州东北角的山区,距离都昌二百多里,沿途没有发现重新集结的迹象。皇甫嵩下令各营休整三日,然后北上追击。关羽说完,站在那里没有走。
刘政问他还有什么事。
关羽迟疑了一下。「将军,今天各营都在传,说皇甫将军要拿你问罪。」
刘政抬起眼皮看着他。关羽的脸在烛光下看不太清表情,只有美髯垂在胸前,红得发亮。「你是主将,雁门军全军上下必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