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慕恩,行舍人(1 / 2)

「草民是河间人,自然常常感念殿下施政河间的恩德。凡常父母生儿育女,恩一人也;大王调理阴阳,育一国也。

草民在漳河湾所做之事,不过是替殿下稳住流民,掐断瘟疫的源头罢了。

至于剿了袭杀商队的盗匪,就是不让殿下的贤名被这些俗事所污。」

羊冲冷哼一声:「你一个庶民,也敢说什麽为了大王,怎麽!离开了你?大王这些事情就做不成了?

本事不大,罗织罪名的手段确是不小,你说的这些话,和大王有什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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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过是做了些微末小事,你也敢在大王面前夸夸其谈?

流民怎麽就有十万?哪来的十万?你能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

张方见司马顒沉默不语,这是要让自己和这人辩一辩,转头看向这人,不是长史就是司马,士庶分离,管家之类的人不可能坐在旁边穿着这麽华丽的衣服。

自己和他无冤无仇,他却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在自己面前狺狺狂吠。

这种场合每说一句话都必有缘由,一定是有些自己还没有想清楚。或者不知道的信息。

张方一边思考一边回答着已经想好的内容。语气依然不卑不亢,尽力保持着不算和他顶嘴的态度:

「草民不知道大王是否需要草民做事,只是单凭拳拳孺沐之情,常言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正是如我这般

长史大人出身名门,定饱读诗书,自然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有没有十万你自己肯定知道,流民不是乱民,他们只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活路,他们就是殿下治下的顺民,是守护邺城的屏障;

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是盗匪,是祸乱的根源。

草民能稳住他们一时,就能稳住他们一世。

只要殿下给草民一个名分,草民就能把这十万流民,变成殿下手里最安稳的良民,绝不让他们给殿下添半分麻烦。」

羊冲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说不出来。虽然不关他的事情,但邺城乃魏郡冶所,大小事物都是由太守丶将军府丶邺城令共管的。

权力如潮水,有涨有落,体现在具体上就是事权,放在后世最高权力长一段时间都是在一些个小组手中,各方势力围绕事权明争暗斗。

他一直很头疼流民的事,最开始想着饿死一些,剩下的当奴隶收了,没想到后来爆发了瘟疫。

想了无数办法,都不如不放一人进来,反正没有损失,张方一段话,站在事情已经结束并处理好的角度,他确实不好反驳。

司马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眼神里的审视中渐渐有了欣赏。

身旁的这两人,虽然都名义上为他做事,但都是私心深重之辈,又都是名门,自己也指挥不动。

何况中央派他们二人来,必有魏时防辅令丶监国谒者的意思,只能倚为臂助,算不上是亲信却分走了自己的大权。

高门在自己这里做个长史司马为起家官只能说是二流,真正甲族高门起家首选必是秘书郎,六品,掌皇家典籍,清贵至极,一般由顶级门阀子弟担任(比如东晋南朝的王羲之丶王缋丶萧惠开)。

还有员外散骑侍郎或者常侍,一样是六品,(这个时期这些类似于中观的职务多由年轻贤人担任)侍从皇帝丶顾问应对,清显无实责,多为高门子弟起家。

就比如自己的王国傅挚虞,其实这个职位最早叫王国师,但为了避景帝司马师讳,就改成了王国傅。

王国友王粹,王国文学杜育。这三个职位皆是清贵官职,不沾俗物,可以平流进取,坐至公卿。

此时贾后斗倒了争权公卿,先帝在时齐王出镇事件又罢免了一大批高门贤人。

大权尽掌于贾南风,虽然外朝政务交由张华丶裴頠二人之手。权力的本质是财权丶行政权和军权,最核心的军权被贾谧丶郭彰丶贾模这些贾家人和外戚掌控。

在贾谧身边多是为了争权的高门贤士,他们常在石崇的金谷园中相聚,时人称之为金谷二十四友,但实质上是贾谧二十四友,或者说贾家之友。

自己身边的挚虞丶王粹二人也是二十四友之一,故而……

「哎……」

他吐出一口浊气,定定的看着张方,缓缓开口道:「那第二句呢?」

张方躬身,语气更加诚恳,只说近在眼前丶和他职责相关的预判,像是后世他兼职于谘询机构,偶尔充当政治掮客时的样子(坏一些的参考爱皮其担丶dd)(好一些的或者说名声不臭的就是那些政商翻转门,阿美利卡在中央任期满了的大官):

「第二句,常言道居安思危,草民以为殿下需立刻整军备战,修缮武备,囤积粮草。」

让贾家光大的人是一代目贾逵,出身不过是平阳襄陵小吏家庭,没有士族背景。魏武没有发迹时唯才是举,他也因此进入朝廷,凭藉能力平步青云。同时也是文帝明帝时的三代重臣,官至豫州刺史丶建威将军丶阳里亭侯。

魏明帝青龙年间,皇帝东征,乘车进入贾逵祠,下诏说:「昨天路过项城,见到贾逵的碑像,心中悲痛。

古人说,只怕名声不能树立,不怕寿命不长。贾逵活着时有忠勋,死后被人思念,可说是死而不朽。

特此布告天下,勉励后人。」

「草民听逃难来的流民说过秦雍之事,此二州连年大旱,氐羌诸部被州郡豪强欺压,积怨已深。

郝散虽死,其弟郝度元仍在塞外收拢部众,不出一年,秦雍必生大乱。」

时人评价贾逵咸精达事机,威恩兼着,故能肃齐万里,见述于后也。

「还有洛阳武库,自太康年间以来,多年未曾修缮,据说因为管理不善,堆积了大量易燃的竹木丶布帛,今年秋冬乾燥,易有火灾。

一旦武库失火,朝廷的军械储备尽毁,天下稍有异动,就会无兵可用,无械可使。」

淮南一叛时王凌投降,没想到宣帝说好了饶他一命,投降后又翻脸要杀他。

当时他路过了贾逵庙,当即大喊道:「贾梁道(贾逵)!我王凌本来就是忠于魏国社稷的人,只有你在天有灵,知道我的忠心!」

淮南三叛时诸葛诞见前两叛皆败,自己又与夏侯玄丶邓扬交好,惧司马昭清算。

司马顒一边听着张方说着所谓的要紧事,一边想起了景帝年轻时,同样和后面这些被他诛杀的人一样年轻,参与了所谓的太和浮华案。

当时的年轻俊彦们聚集在四聪八达三豫身边,想模仿东汉「月旦评」,试图以清议左右九品中正制的选拔。

在这个知识尚不流通的年月,除非是创业之初用军功跻身豪强士族,不然出仕为官者永远都是大族。

所以九品中正由朝廷选拔的中正官进行定品选拔人才,在皇帝看来,一定程度上比所谓的乡野闲人点评人杰自己不得不用要好的多。

以景帝丶夏侯玄丶何晏等人为首领,田畴丶毕轨丶丁谧丶李胜丶刘熙(父刘放,中书监)丶孙密(父孙资,中书令)丶卫烈(父卫臻,尚书仆射)等人参与其中。

太和初,洛阳青年士族清谈成风,些人互相品评,给对方编故事,提升名气,以至于朋党渐成,舆论干预朝政。

明帝曹叡厌恶虚浮丶重视务实,下令收捕丶免官丶禁锢所有涉案名士,终身不得为官。

不过在处理上有着明显差异,何晏毕竟是魏武养子,没有任何惩罚。夏侯氏与曹氏就算不论一个是曹参之后,一个是夏侯婴之后。

两族同为谯县大族,世为婚姻丶情同手足。魏武早年犯法,夏侯渊代其入狱,他全力营救。

后面魏武陈留起兵,夏侯惇丶夏侯渊率先来投,为最早班底。

所以夏侯玄仅降职,其馀14人全被罢官禁锢;司马师被牵连,24岁起被禁8年,30岁才重新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