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话,论贵贱(1 / 2)

黑风寨来袭两天前,黄昏。

漳河湾的大篝火堆边,已经围满了人。刘多多丶李进丶张德彪,还有各个旅的旅长丶营主,即将参战的民兵。

除去每个旅守夜营主,一共三四千人,都围在篝火边,等着他。

地上铺着乾草,摆着陶碗,碗里是糙米酒,还有烤得直冒油的野兔肉。

张德彪下午在山里打来的,是监视黑风寨的副产品。

这些人己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张方的小故事,从夜校时就经常听。

不过对于民兵来说还是第一次,正是因为战前要给他们加餐所以才都迁到了张方身边。

看到张方走过来,所有人都立刻站起来,齐齐躬身行礼:

「神仙!」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都坐吧。」

张方摆了摆手,在篝火边的主位上坐下来,接过刘多多递过来的陶碗,碗里的糙米酒还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米香。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飘,映着每个人的脸。

几位元从此刻正在张方身边,张德彪用石头搭了个烤台,正在给阿芷的儿子小石头烤着大雁,拔毛丶放血,当时在漳水旁可忙活了好一阵。

阿芷逗弄着小儿子,她手下的营主们或坐或卧在她身边聊着什麽。

刘多多掏出了给张方带的不知名果子,张方满脸抗拒的和他相互推让,左大全躺在不远处的毛竹边,边削毛竹边看着他俩笑。

篝火旁的大夥都很兴奋,七嘴八舌地说着白天的准备。

参与训练的民兵说刘多多带着他们训练的时候有多凶悍,

在工地的营主们说左大全的设计有多好多顶用,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知道张方曾经反杀郡兵的事情,正故弄玄虚的给身边的民兵讲着。

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变成了各自的诉苦。

膀大腰圆的刘多多,说着说着就红了眼,他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方哥,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被刘家抓回去,剁成肉酱喂狗了,我媳妇儿也早就被那个畜生糟蹋了。

我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扬眉吐气过,以前咱们在河间时,从来没有人把我当人看,只有你和大全。

方哥,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感觉我还活着。」

坐在他旁边的李进,伴随着今夜和谐的场景,久违的放松下来。

不过眼下正在战前,他深知此时的惬意有蜜却也带着毒,不由的也叹了口气。

很多人都知道,他之前是郡府的小吏。

可不知道的是他也经典传家,饱读诗书,一身本事。

那一天他的举主和举主好友拿他打赌,宴饮时举主令他先敬好友,他对举主的提拔心怀感激,于是事事听话照做。

可他那顺路上任的好友荀大人看着他笨拙敬酒的样子,突然大笑。

举住怒喝道。

「螟蛉之子,敢不敬吾?」

后面他被罢了官,害怕被那举主找机会杀了,慌忙带着家人逃难。

一路上正巧碰上了大水漫灌,灾民四散,他们身上带着的盘缠换不来粮食,反而成了取乱根源。

老婆被杀了,儿子在路上也饿死了。

只剩下一个哭瞎眼的老母亲,其实就在张方来的那天,他就已经决定好在晚上跳漳河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