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雨,大难前(2 / 2)

决战当天,所有兄弟,早上都能吃上一顿带肉的乾饭,有力气打仗。」

张方接过帐册,翻了翻,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粮食是根本,一定要管好,进出都要记帐,公开透明。

我既然允许各甲的甲长来核对,那就不许出一点差错。」

「明公放心,我一定管好。」李进躬身应道,随即又想起了什麽,补充道,「对了明公,李家的二十顷地,分田的明细都核对好了。

按营分,每营二十亩,上田下田搭配着来,都标清楚了,就等这场仗打完,就把地契发下去,让兄弟们安心种地。」

张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佳绩兄。」

李进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明公给了我们这些人一条活路,我做这点事,算得了什麽。」

他以前是郡府的小吏,因为得罪了豪强,被罢了官,带着家人逃荒到漳河湾,差点饿死在窝棚里。

是张方看中了他会算帐丶会管理,让他管着整个营区的物资和户籍,他才算有了用武之地,有了尊严。

「还有,主公我要回了五头猪,今天晚上的荤腥备好了。」

他见过太多当官的,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从来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可张方不一样,他明明有通天的本事,却从来没摆过架子。

「哈哈哈,佳绩兄,真不愧是你,我让张德彪带人去打些野味,但肯定不够,3万多号人吃的。你呀,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

明明是个被通缉的杀人犯,却把他们这些流民的命,看得比什麽都重。

这辈子,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李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沉声道:「诶,明公,不过就是多费了几番口舌罢了。」

日头慢慢往西斜的时候,营区里的活计,终于停了下来。

三里沟的陷马坑挖好了,鹿砦也绑好了,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五里坡的壕沟也大致准备完成了,土墙也筑了起来,一丈高的土墙,结结实实,上面留着整齐的垛台。

墙后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擂木和滚石。木工营还在赶制箭矢,其他四个坞主凑了两百张弓借给张方。

流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窝棚里。

妇女们已经做好了饭,粟米饭,配上挖来的野菜,还有河里捞上来的鱼,带皮的猪肉,这已经是大多数人过年都吃不到的佳肴。

窝棚区里,到处都是炊烟,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孩子的笑闹声。男人们吃完饭,拿着自己的木矛丶砍刀,在窝棚门口磨着。

霍霍的磨刀声,此起彼伏,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张方带着左大全和刘多多,挨个窝棚区走着,看着眼前的景象,没说话。

刘多多挠了挠头,低声说:「方哥,你看,我这边的兄弟们都不怕,都等着跟杀劫那狗娘养的干一仗呢。」

张方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河滩上,几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看着刚分下去的田地,李家早就种好了庄稼,现在只是常规的除杂草和灌溉。

嘴里念叨着什麽。他们面色黝黑,手糙得像树皮,轻轻拂过刚翻好的土地,眼里满是期盼。

对这些老百姓来说,什麽王侯将相,什麽世家大族,都不如手里的一口饭,脚下的一亩地重要。

接下来自己就要激发他们这种感情,这种最朴实的感情。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有个家,想安安稳稳地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饭。

当自己给他们一个梦,他们也愿意沉浸其中时,届时谁要毁了他们这点念想,他们就敢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