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九城这麽大,胡同这麽多,院子这麽多,怎麽偏偏就找到95号院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
是巧合,还是系统故意安排?
何雨柱越想越头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这些地下组织扯上关系。
不是不想帮,是不敢随便帮。
鬼子盯得那麽紧,一旦暴露,不光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四合院,上到老太太,下到何大清丶陈兰香,全都要跟着掉脑袋。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连累一家人。
「真是麻烦……」何雨柱揉着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这事怎麽也得等个一两天,谁知道,当天晚上,人就来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院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何大清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许富贵。
而许富贵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一个个穿着长衫丶戴着帽子,神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轧钢厂工人。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富贵,这大晚上的,你带这麽多人来干嘛?」
「何大叔,救命,实在是没办法了。」许富贵一脸焦急,「我能不能先进去说话?这事得跟老太太商量。」
何大清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让了进来。
一进院子,许富贵就压低声音:「何大叔,这些人都是轧钢厂的,厂里一处宿舍被鬼子抄了,东西全没了,人也差点被抓,现在没地方落脚,想求租咱们院里的空房。」
何大清一听,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年头,谁敢随便收留不明不白的人?
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老太太。」
「我知道,我就是来求老太太的。」
很快,几人被请到了何家正屋。
四合院里面,正房最体面,接待客人,也只能在这里。
老太太端坐在炕上,手里拄着拐杖,眼神不怒自威。
何大清站在一旁,何雨柱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许富贵弓着腰,语气恭敬:「老太太,您就帮帮忙吧,现在兵荒马乱,鬼子到处抓人,这些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老太太眼皮抬都没抬,声音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富贵啊,不是我老婆子心硬。这年月,人心隔肚皮,我不了解的人,谁敢把房子租出去?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整个院子都得陪葬。」
许富贵连忙道:「老太太,您放心!这些人绝对可靠,我们娄老板亲自担保!」
老太太嗤笑一声:「娄老板担保?他担保就管用?鬼子可不看他的面子。」
「那……您说怎麽办,我们都听您的。」
「我不想怎麽办。」老太太淡淡道,「房子,我不想租。」
许富贵一下子急了:「老太太,您……」
这时,站在后面丶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棉长袍,戴着一顶礼帽,面容普通,可眼神沉稳,一看就极有分寸。
「许干事,不用为难老太太,也不用借一步说话。」那人声音平静,「我们都出去,在外面等候就是,你们慢慢商量。」
许富贵一愣,随即抱了抱拳:「那就怠慢各位了。」
「不妨事,应该的。」
几人十分懂规矩,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退出了正屋,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子清静下来。
老太太这才抬眼看向许富贵,语气冷了几分:「行了,现在人走了,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人到底是什麽来头?」
许富贵没急着解释,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轻轻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三道金灿灿丶沉甸甸的小黄鱼,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这个年代,一根小黄鱼,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
三根,那是天价。
老太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贪恋,反而更加警惕:「富贵,你别来这套。说,这些人,不简单吧?」
许富贵苦笑一声:「老太太,您明察,具体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完全是按我们老板吩咐办事。不过,我们老板说了,他以娄家这麽多年的名声担保,这些人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给院里惹祸。」
「我再问你一句——」老太太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人,真是轧钢厂的?」
「是,这点我敢拿脑袋保证。」许富贵语气郑重,「刚才带头说话那位,姓赵,是厂里新来的工程师,剩下几个,都是技术员,都是正经有手艺丶有文化的人。」
老太太沉默片刻,又问:「他们要住多久?租金怎麽算?」
「住多久,老板没交代,我也不敢乱问。」许富贵道,「租金,我不敢亏待您,按正常租金的两倍给您。我算了一下人数,租下进门的倒座房丶前院东西厢房,再加两间穿堂房,就足够住了,中院丶后院,我们绝对不碰,不打扰您老人家清净。」
老太太转头,看向何大清:「大清,你觉得呢?」
何大清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娘,只要不是鬼子丶汉奸,那就还好。就怕……是另外那拨人。」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用手比了个「八」字。
许富贵吓得连忙摆手:「可不能乱说!可不能乱说!我都问清楚了,真不是!我们老板都不怕,我还能不怕吗?我们一家子也在这院里住着,我能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
「娘,那我看,可以租。」何大清道,「现在这年月,钱不值钱,东西越来越贵,咱们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多点租金,也能补贴家用,只要人规矩,就行。」
老太太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她抬眼,看向许富贵,指了指桌上那三根小黄鱼:「这些,不算租金吧?」
「不算不算!这是我们老板一点心意,孝敬您的。租金我另外带来了!」
许富贵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放,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也别说我老婆子贪心。」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先交三个月房租,提前搬走,租金一分不退。我得留着钱,打点院里那些黑皮狗子,免得他们天天来闹事。」
「老太太您放心!」许富贵一听有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我们老板早交代了,不管房租多少,都再多给五个大洋,专门留给您打点用!」
老太太点点头,心里算盘早就打得清清楚楚。
「那我就直说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两间厢房,算一块大洋一间,其他小房,半块一间。三个月,一共十二块大洋。」
许富贵一愣,连忙道:「老太太,您这说少了!按两倍租金,怎麽也不止这个数啊!」
老太太淡淡一笑:「够了。我收该收的,不该收的,多一个子儿我也不要。你们安安稳稳住,别给我惹事,比什麽都强。」
许富贵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激。
他原本以为,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想到老太太看似强硬,实则通情达理。
「谢谢老太太!谢谢老太太!」许富贵连连拱手,「我这就让他们搬进来!」
老太太一摆手:「别急。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少出门,少说话,别扎堆。
第二,见到鬼子丶伪军,低头绕道走,不许逞强。
第三,不许在院里打架丶闹事丶乱嚼舌根。
哪一条犯了,我立刻把人赶出去,绝不留情。」
「您放心!全都听您的!」
许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连忙转身出门,把外面等候的几人叫了进来。
那个姓赵的中年人走进屋,对着老太太深深一拱手:「多谢老太太收留,大恩不言谢。我们一定守规矩,不给院里添半点麻烦。」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何雨柱靠在门边,眼神平静地望着这位姓赵的工程师。
赵丰年……
原来真的是他。
系统没骗人。
只是——
无实质奖励,天下太平后方可见效?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扬。
这奖励,听起来虚无缥缈,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期待。
乱世之中,能为将来的太平,提前埋下一颗种子,似乎也不算坏事。
夜色渐深,95号院里,一盏盏灯依次亮起。
有人藏粮,有人藏枪,有人藏着一身惊天动地的秘密。
有人在为一口吃的撒泼打滚。
有人在为活下去小心翼翼。
也有人,在黑暗里,悄悄为未来点亮一盏灯。
而何雨柱,依旧是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丶人畜无害的厨子。
只是没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一杆能让整个日军华北司令部都瑟瑟发抖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