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香看着桌上吃得乾乾净净的碗碟,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是比以前孝顺多了,以前就知道憨吃傻玩,整个一混不吝的倔脾气,谁说都不听。」
老太太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这话你可别当着孩子面说,孩子大了,要脸面。」
「哪能呢。」陈兰香连忙摆手,「这不就跟您老私下念叨念叨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太太放下茶杯,眼神沉了几分。
「柱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半大孩子了,你得把他当成个大人看。」
陈兰香点了点头:「我知道。」
老太太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向贾家那半边院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
「对了,老贾家这一次又一次地找事,没完没了,依我看,乾脆直接撵出去算了!」
陈兰香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劝道: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那张如花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癞皮狗,真被她缠上,咬上一口都不值当。」
「就这麽算了?」老太太眉毛一竖,明显不乐意,「凭什麽便宜他们一家?
我告诉你,这事我做主——让他们从西厢房搬去倒座房,西厢房腾出来,给我大孙子柱子住!
就那间又小又暗的耳房,也配得上我大孙子?」
陈兰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柱子才多大,我们一家已经占了您的正房,哪能再占西厢房?」
「有什麽使不得的!」老太太一拍炕沿,底气十足,
「这要搁以前,你们就是正经主子,柱子理应住东厢房,西厢房都算委屈他了!」
陈兰香还是有些犹豫:「可那张如花那个泼性子,她能干吗?肯定又要撒泼打滚。」
「干不干,她都得搬!」老太太语气强硬,
「等晚上让大清把贾老蔫叫过来,他家要是不愿意搬,这房子我还不租了!
我老婆子又不差他那仨瓜俩枣的房租!」
陈兰香想了想,也觉得不能一直这麽忍气吞声,终于点头:
「行,等大清回来,我就让他去找贾老蔫。
让贾家搬去一进院,中院也能清净点,省得天天看着心烦。」
「这就对喽!」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家不主动欺负人就不错了,
真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陈兰香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老太太。」
她们这边说得热闹,却不知道,早在老太太刚进中院的时候,
贾张氏就已经扒着窗户缝,偷偷看得一清二楚。
一整个中午,贾张氏都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
生怕老太太带着何家人直接打上门来,再把她狠狠揍一顿。
直到下午,何家人把老太太送回后院,
贾张氏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可刚一安稳,她那股泼妇脾气又上来了,指着后院方向就低声骂:
「个老不死的,差点吓死老娘!老何家也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一群凶神恶煞!」
骂了几句,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麽,
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缩在角落里的贾东旭,压低声音吩咐:
「东旭,从今天起,你给我盯紧了老何家那小子!
他一出门,你就悄悄跟上,他去哪丶跟谁说话丶拿了什麽东西,回来一五一十告诉娘!」
贾东旭吓得一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娘,外面多不安全啊,天寒地冻的,我不敢去。」
「你咋这麽没出息!」贾张氏一看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伸手就给了贾东旭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脖溜子。
「你比那何雨柱还大四岁呢!再过两年你都能进厂做工了!
人家敢出门,你就不敢?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
贾东旭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那不是还得等两年嘛……」
「你去还是不去?」贾张氏眼睛一瞪,转身就开始四处找笤帚疙瘩,
「你要是不去,今天我就打到你去!」
「娘!娘!别打!别打!」贾东旭吓得连连后退,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我跟着他!」
贾张氏这才放下笤帚,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用干什麽,就远远跟着,别被发现就行。
等真弄到好处,娘就给你买肉吃,让你吃个够!」
贾东旭满脸不解,小声嘀咕:「跟着那傻子能有什麽好处……」
「你知道个屁!」贾张氏抬手又要打,「让你跟你就跟着,哪来那麽多废话!」
「哦!」贾东旭立刻缩着脖子,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贾张氏看他这副死样子,知道不拿点好处诱惑,这小子肯定不会好好干,
于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诱惑:
「别一脸不情愿,你按娘说的做,
搞不好,将来你的娶媳妇钱,甚至连房子,都能一并弄到手!」
贾东旭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问:
「娘,你没骗我?就跟着那傻子,就能弄到房子和媳妇?」
「滚你的蛋!」贾张氏气得破口大骂,
「老娘说的是房子和娶媳妇钱!毛都没长齐呢,一天到晚就想娘们!我让你想!」
她这次没客气,抡起手里的笤帚疙瘩,狠狠抽在贾东旭身上。
贾东旭穿得厚,倒也不怎麽疼,只是故意夸张地「哎呦」一声,
接着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全是媳妇丶房子丶好吃的。
贾张氏看着儿子脸上那副猥琐又蠢笨的表情,嫌恶地呸了一口:
「真是没出息的货!指望你半点指望不上!」
骂完,她自己也坐在炕沿上发起呆来,
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全是白花花的大洋和数不清的好东西。
而此刻,我们的主角何雨柱,还完全不知道,
已经有人把歪心思打到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