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你还在家里躲着干嘛?快来帮你娘啊!」
贾张氏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朝着自家屋子的方向大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陈兰香闻到贾张氏头发上散发出的一股油腻味,再看到她那胡乱挥舞的脏爪子,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忍不住「呕呕」地乾呕起来。
她嫌弃地松开了薅着贾张氏头发的手,趁着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抬起脚,照着她的胯部就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
贾张氏惨叫一声,被这一脚踹得站立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然后「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脸直接磕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鼻子和嘴巴里都灌满了雪,冰凉刺骨。
陈兰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不少贾张氏头发上的油污,黏黏糊糊的,更是觉得恶心,又忍不住乾呕了几声。
她赶紧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想要把那些油污搓掉,直到双手被冻得通红,才停了下来。
贾张氏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丶凶狠无比的眼睛。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血,看到手上的血迹,顿时状若疯魔,尖叫道:「陈兰香!你太欺负人了!你们老何家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没完!」
喊完,她再次朝着陈兰香冲了过去,可跑到一半,眼角的馀光瞥见傻柱还护着那个包袱站在一旁,心里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愤怒。
她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傻柱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傻柱!把包袱给我!那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傻柱心里暗道:「可以啊,这老虔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我的东西,居然还会声东击西了!」
他可不想被贾张氏撞到,更不想被她那脏爪子挠到。之前大院里的贾老蔫,就是因为招惹了贾张氏,脸上被挠了四条血印子,半个多月都没消下去,傻柱可不想步他的后尘,毁了自己的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冲到跟前,傻柱眼神一凝,身体灵活地向旁边一闪,同时伸出一条腿,稳稳地挡在了贾张氏的必经之路。
贾张氏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包袱上,根本没注意到傻柱的动作,脚下被一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滚圆的皮球一样,平着飞了出去。
「啊——!」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想要抓住点什麽,可周围空荡荡的,什麽也抓不到。
她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巨大的冲力让她在雪地上滑行起来,像极了一次狼狈的人体漂移,雪沫子被她刮得四处飞溅。
她手脚并用地想要停下来,可冲势实在太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墙边撞去,嘴里的尖叫都破了音。
就在这时,贾东旭终于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穿着件单薄的褂子,外面套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自己的娘朝着傻柱冲过去,然后就见到了这一幕人体漂移。
「娘!」
贾东旭大喊一声,看到自己的娘马上就要撞到墙上。
他咬着牙,眼神凶狠地朝着傻柱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傻柱!你敢欺负我娘,我跟你拼了!」
可贾东旭的本事比他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只顾着冲傻柱发火,根本没注意脚下的积雪,也没看到傻柱悄悄伸出来的另一条腿。
刚跑了两步,就被傻柱的腿绊了个正着,「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着,就跟他老娘一样,在雪地上滑行起来,体验了一把起飞和贴地滑行的滋味。
「娘!娘救我啊!救我!呜呜呜……」
贾东旭吓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看着自己也要朝着墙撞去,吓得大声哭喊起来,那哭声里满是恐惧。
「嘎嘎嘎嘎!鹅鹅鹅鹅!」
一阵难听又夸张的笑声传来。
只见许大茂站在何家门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跺着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怎麽也没想到,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俩会这麽狼狈,这场景实在太好笑了,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傻柱看着许大茂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脑门子黑线。
心里暗自吐槽:「这小子真是没点数!就他那两下子,平时在厂里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居然还敢这麽张狂地笑贾东旭母子俩,就不怕人家回头报复他吗?到时候人家在没人的地方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陈兰香也被许大茂这夸张的笑声弄得有些头疼。
她朝着许大茂走过去,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啪」的一声,打得许大茂脖子一缩。
「大茂!回屋去!去看着你雨水妹子,别在这儿瞎凑热闹!」
许大茂被打了一下,也知道自己笑得有些太张狂了,赶紧收敛了笑容,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被打的脖子,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笑声中缓过来。
他朝着陈兰香点了点头,三步一回头地朝着何家屋子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瞥一眼雪地上狼狈不堪的贾张氏母子俩,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贾张氏现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尤其是脸颊和胯部,更是疼得钻心。
可当她看到儿子贾东旭也摔在雪地上,吓得哇哇大哭,马上就要撞到墙上时,她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了,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着贾东旭爬去。
要说这贾张氏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麽,吃的绝对排第一,她这个宝贝儿子就排第二。
至于她那丈夫贾老蔫,在她心里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家里的那条老黄狗。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贾东旭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滑行的身子停了下来。
「东旭!我的儿!你没事吧?」 贾张氏焦急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扶着贾东旭从雪地上站起来,从上到下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生怕他受了伤。
贾东旭扑进贾张氏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吓死我了!傻柱他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贾张氏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确实没什麽大碍,只是衣服上沾了些雪和泥,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家母子俩,眼神凶狠得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剐了,那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陈兰香看着贾张氏那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淡淡的说道:「张如花,怎麽着?你还想报复我们娘俩?我可告诉你,就凭你今天污蔑我儿子偷东西这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请后院的老太太出面,把你们母子俩都赶出这个大院?」
「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在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到房子住,让你们无家可归!」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了。
她虽然蛮横无理,但也知道后院的老太太不是好惹的。
那老太太在大院里威望极高,据说还有不少人脉,平日里深居简出,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贾张氏的丈夫贾老蔫最近也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少惹事,尤其是后院的老太太,绝对不能招惹,说惹不起。
一开始贾张氏还不当回事,可现在听陈兰香这麽一说,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万一陈兰香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和儿子可就真的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没把握,不敢赌。最终,她只能狠狠地瞪了陈兰香和傻柱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哼,别以为我怕你!你给我等着,这笔帐我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说完,她拉起还在抽泣的贾东旭,转身就往自家屋子走去。
路过傻柱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傻柱怀里的包袱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贪婪,仿佛那包袱里的东西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还不忘给傻柱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麽算了的。」
贾东旭也学着他娘的样子,恶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只是那红肿的眼睛和挂在脸上的眼泪,让他的威胁显得有些滑稽。
陈兰香之所以提起后院的老太太,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她觉得打贾张氏这种人,简直脏了自己的手,手上那股黏黏糊糊的油腻味,让她心里一阵膈应。
「柱儿,你先回屋等着,等会儿我再问你话。」 陈兰香转头对傻柱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说完,她再次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积雪,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她一遍又一遍地搓着,直到手上的油污被搓掉,双手被冻得通红发紫,才停了下来。
起身之后,她又快步走进屋里,拿起胰子,在盆里倒了些热水,狠狠地洗了两遍手,直到手上的味道完全消失,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洗乾净手后,陈兰香走到堂屋,看到傻柱已经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她走过去,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当看到那只油光鋥亮的风乾鸡丶肥瘦相间的腊肉,还有那串带着清香的干蘑菇,以及那条明显是海货的鱼乾时,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你这是找了条什麽道啊?够野的啊!」
陈兰香可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
她年轻的时候,跟着后院的老太太也见过不少世面,吃过不少好东西。
风乾鸡和腊肉倒还好说,可那条鱼乾,一看就是海鱼制作的。
这年月,交通不便,想要把海边的东西运到四九城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得费多大的劲,花多少钱啊?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是怎麽弄到这些东西的。
傻柱要是能听到他老娘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在心里说道:「娘,您说得太对了!这道确实野,小日子的洋行后台,能不野吗?」
可他现在并不知道老娘的想法,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老娘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老娘会不会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