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就知足吧。」
聋老太太挪了挪身子,靠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刚倒的热茶。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慢悠悠地说道。
「大清那时候,没让你们娘俩亏了嘴;现在柱子也不犯浑了,知道疼人了。你还想咋地?今儿个沾你的光,老太太我也能跟着捞着口鱼汤喝,这就挺好。」
陈兰香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嘴角噙着笑:「那是,一会儿给您盛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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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介,一小碗就行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却往那锅鱼汤的方向瞟了瞟。
「那是人家柱子特意买回来给你下奶的。你身子骨虚,得补。」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琢磨什麽。
「说起来也怪,你说这孩子……咋就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连鲫鱼下奶这种事儿都知道,以前他哪懂这些?」
「估计是我生雨水那天,把他给惊着了。」
陈兰香轻轻拍着闺女的襁褓,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开窍晚,谁知道呢?就像他爹,也是我生了柱儿之后,才慢慢收了心,知道顾家的。」
「那倒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老太太我替你高兴。」
「是啊……」
陈兰香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何雨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希望能越来越好吧。」
窗外,寒风呼啸。
贾张氏正顶着风出门打水。
她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水桶,满脸的不情愿。
刚走到中院,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那味道,香得让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贾张氏的脚步猛地顿住,鼻子狠狠地抽了抽,原本就拉得老长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呸!有两个臭钱烧的!」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怨毒。
「大白天的熬鱼汤,故意显摆给谁看呢?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了?」
她拎着水桶,气呼呼地往水槽走去,水桶在地上拖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音。
屋里,贾东旭正躺在炕上,听见他娘的嘀咕声,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要是在以前,何家只要做点好吃的,他那「好兄弟」何雨柱,肯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端过来一碗,或者偷偷塞给他两块肉。
可现在……
他透过窗纸的破洞,看着何家紧闭的屋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贾张氏洗完菜,端着盆回来,正好看见儿子那副蔫了吧唧丶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啪!」
一个响亮的大脖溜子直接扇在了贾东旭的后脑勺上。
「哎哟!」
贾东旭疼得一缩脖子,猛地坐了起来。
「咋的?」
贾张氏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看着人家吃鱼,你心里难受了?你还埋怨起你娘我来了?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没有没有……娘,我哪敢啊。」
贾东旭捂着后脑勺,连忙陪笑,心里却把他娘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这死老太婆前天一大早跑去何家撒泼打滚,把何雨柱惹急了,柱子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
以前多听话啊,让干啥干啥,现在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了。
何雨柱要是知道贾东旭心里这点小九九,准会直接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
「你想多了!以前那是我傻,现在我不傻了!」
何家的午饭吃得其乐融融。
奶白色的鲫鱼汤,撒上一点葱花,香气扑鼻。
聋老太太喝了一口,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鲜!真鲜!柱子,这手艺,是你爹教你的?」
「太太,我就看着我爹做过几次。」
何雨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回答。
「今儿个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哟!」老太太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我大孙子这是有天赋!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跟他说说,让他好好教教你。以后你要是都学会了,奶奶我就有口福了——你爹一天天的在外头忙,哪顾得上给我做。」
「好嘞,太太,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老太太,确实是个馋嘴的。
「还有我!还有我呢!」
一旁的许大茂急了,举着小手嚷嚷,小脸涨得通红。
「柱子哥,你可别忘了我!以后我让我爹从厂里拿好东西回来,你给我做着吃!」
「这话可是你说的。」何雨柱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要是没好东西拿来,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更别想蹭饭吃。」
「你就瞧好吧!」
许大茂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爹可疼我了!」
「行了柱子。」
陈兰香笑着打断了他们。
「你就别逗他了。这年月弄点好吃的不容易,都拿咱家来了,人家许大茂家吃什麽?」
「没事大娘!」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机灵劲儿上来了。
「柱子哥做好了,我端回去点给我爹娘吃,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你倒是聪明。」
陈兰香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两边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那是!我许大茂是谁啊,我最聪明了!」许大茂得意地昂起头,随即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何雨柱,见何雨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立马怂了,嘿嘿一笑,改口道:「当然了……肯定是比不过柱子哥的。柱子哥是最聪明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绝了。
吃完饭,何雨柱搀扶着聋老太太回后罩房休息。
回来后,他让许大茂去耳房等着:「你先去耳房玩会儿,我把碗刷了,一会儿找你。」
又去灶上添了点煤,把给何雨水熬的米汤放在温火上炖着,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陈兰香见他忙活完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板起脸,眼神犀利地盯着他。
「说说吧,你今儿个到底都去哪了?」
这是要开始审问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
他嘿嘿一笑,凑到炕边,神神秘秘地说:「娘,先不说去哪了,我给您搞了点好东西!」
「呦呵?」
陈兰香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倒是长本事了。来,告诉娘,搞到啥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