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薛远山快步去扶。
「自保而已。」李盛目送对方坐下,拱手笑道:「老丈明察,如今地方不靖,盗匪横行,县中尚有官兵守卫,我等山村小民,实在难以为继,今日冒昧登门,只求几件趁手的家伙,以护家中老幼平安,还请老丈成全。」
言罢,李盛复又深深一礼。
老者目光如炬,深深凝视李盛,长叹道:「客官言行诚恳,容不得老夫不信,可背弩袖箭,皆为本县禁物,老夫今日即便卖了,客官怕也带不出城去。」
「此事老丈无须忧虑。」李盛正色道:「家中有一远房长辈,如今尚在卫所为官,多少也能行个方便。」
「哦?」老者坐直了身子,疑惑道:「不知是哪位大人?」
「长辈名讳,不敢妄言。」李盛讳莫如深:「小子姓李,家住县东十里。」
「可是百户李大人?」老者双目一亮,撑着椅子起身,复又疑惑道:「即是大人的子侄,为何不提前告知于俺,也好省了这些麻烦。」
李盛愣了愣,他不过是胡言乱语,本想安抚此人一番,也好顺利买到装备,谁料这厮竟直接对号入座,他哪知道什麽劳什子李大人是谁…
不过看老丈模样,与那李大人怕是相熟,一个打铁的,一个当官的,他俩相熟,怕不是……
李盛稍一思索,硬着头皮道:「薛伯容禀,伯父向来为人宽厚,若提前告知此事,怕就不用买了,这才……」
「此举甚合大人秉性。」薛祥点了点头,捋须笑道:「即是大人子侄,俺自当尽力而为!」
「远山!」薛祥招呼道:「带贵客去后院挑选,不可怠慢!」
薛远山应了一声,当先出门。
李盛行了一礼,随后跟上。
李虎都听傻了,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自己究竟哪来的百户亲戚,见二人走的远了,这才匆匆跟上。
后院矮屋中光线昏暗,薛远山从柜中取出几个包裹,放到桌上,当着二人的面展开。
李盛定睛去看,状元笔丶鸳鸯匕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副吹箭。
李盛从中取出两副袖箭,扔给李虎后,又拿起两把短刃笑问:「除此之外,可有防护之物?」
薛远山稍一犹豫,又取出两件护心镜,递给李盛道:「不敢制甲,只有此物。」
是不敢,而非不能,这话有点意思,李盛眯了眯眼,将护心镜放在胸前摆弄一番,笑道:「两把短刃,两副袖箭,两件护心镜,再加上两把雁翎刀,薛兄报个价!」
「十三两。」薛远山低头道。
「可能议价?」李盛把玩着短刃,调笑道。
「十两!」薛远山抿着唇道:「这是最低价了,熟客来拿,也没有这个价格。」
李盛点点头,掏出十两银子放到桌上,将匕首插进后腰,有些尴尬道:「薛兄,这玩意咋用?」
李虎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别人口袋,有些心疼,捧着袖箭不知所措。
薛远山帮他兄弟绑好袖箭,又将护心镜简单缝进二人里衣,简单演示一番,末了拍了拍手道:「屋里有两把新刀,俺去给你拿来。」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薛祥站在门口久久不语,待二人转出巷子,薛远山忍不住问道:「爹,他们真认识李大人?」
「不知。」薛祥摇头叹道:「此子聪慧异常,其言半真半假,俺也有些看不透他。」
「俺看不像真的。」薛远山咽了口吐沫道:「这二人贯会占便宜,若真是大人子侄,哪有来买兵刃的道理…」
薛祥听懂了其中意思,点头笑道:「卖了便罢,此等凶物卖给聪明人,总比卖给蠢货强些。」
薛远山搀着老父转身回家,李虎则跟着李盛走出小巷,遥遥观望城门守军,惆怅道:「三哥,别的还好说,这两把刀太显眼,咱们咋弄出去?」
「棺材铺?」李盛想了想道:「门兵总不至于查棺材吧…」
「拉倒吧…」李虎撇了撇嘴道:「棺材比刀还贵,咱还得雇马车,不值当的。」
李盛点点头,又提出建议道:「清晨傍晚总有粪车出城,咱把东西扔粪车里,门兵肯定发现不了…」
李虎急忙抱紧雁翎刀,连连摇头道:「这可是十两银子买的,哪能这麽糟践东西…」
李盛无可奈何,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傍晚时分,揉了揉肚子道:「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