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大,道路两侧摆了几十把泛着冷光的刀剑粗坯,走进稍显逼仄的堂屋,正中是两张长条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兵刃,灰白的墙面上嵌着铁钉,钉上挂着几副弓箭。
李虎见猎心喜,围着桌子转了一圈,随即握住一把极为显眼的长刀,迫不及待地拉出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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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翎刀!」李盛站在李虎身侧,语气不急不缓:「刀长三尺,刃身窄而挺直,刀尖开了反刃。」
李盛用手指敲了敲刀身,听着那声清脆的金铁鸣响,不由赞道:「是把好刀!」
「不过这刀太长,适合劈砍,不太适合近身捅人。」李盛轻笑道:「咱们干的买卖,还是弄把短刃,平日带着也好隐藏。」
「这血刃开的好!」李虎摸着刀身,咧嘴笑道:「俺爹那把杀猪刀也有血刃,照着脖子随便一捅,血就能喷一地!」
小厮哪知道他是捅人还是捅猪,登时吓得脸色惨白,悄然退到门外,冲着少年急声道:「薛远山,人俺给你带来了,买卖成了,别忘了给俺分润!」
话音未落便一溜烟的跑出院门。
李盛也不管他,从桌上挑了把一尺多长的窄身短刀,拉开一看,刀身同样做工精细,上有摺叠锻打的繁密花纹,虽说比不上前世的钢口,放到如今,也绝对算得上精品。
「好刀,什麽价?」
「三两银子。」
「不贵!」李盛还刀入鞘,摇头道:「可俺给不了这麽多银子。」
「不还价。」薛远山言简意赅。
这般作态可不像寻常夥计,李盛来了兴趣,寻了个椅子坐下,指着茶几道:「这就是藏锋阁的待客之道?」
薛远山取出两个茶碗放到桌上,提着水壶道:「没茶,喝清水。」
薛远山率先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放到桌上,仍旧沉默。
李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方才那小厮没说实话,他不知道俺们兄弟的底细。」
「俺知道。」薛远山点头道:「你们兄弟不是歹人。」
「你如何得知?」李盛愈发兴趣盎然。
「你们身上没有血腥味,说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过是虚言恫吓罢了。」
李盛浅笑道:「虎子,咱们没唬住他,这是个聪明人。」
李虎有些紧张地攥紧了雁翎刀,时刻盯着对方反应。
「既然都是聪明人,也别藏着掖着。」李盛指着桌上的兵刃道:「要买这些东西,犯不着来登此门,拿点稀罕的出来看看。」
薛远山深深凝视李盛,片刻后摇头道:「就这些,要买便拿银子,看不上走人便是。」
「这等精湛的手艺,哪有看不上的道理。」李盛将钱袋放到桌上,似笑非笑道:「只是相比这些,俺更喜欢你腕上的袖箭和身后的背弩!」
「你说什麽?俺听不懂!」薛远山后退一步,全身肌肉紧绷,明显处于防御姿态。
李虎见势不妙,抽出长刀绕到薛远山身后,遥遥抵住其人后腰,双手因激动与恐惧,忍不住微微颤抖。
「俺看你不像夥计,也不像个铁匠!」李盛挥了挥手,示意李虎放下刀,自顾自的分析道:「俺来时边看边想,这院子位置偏僻,庭中空旷,内里陈设简陋,就连兵刃也落了灰尘,实在不是生财的好地方。」
「既然开店经商,求的便是财源广进,官府并未禁止刀剑交易,贵店手艺如此精湛,又为何甘心窝在此处?」李盛手指敲打桌面,轻笑道:「种种原因纷乱繁杂,笼统说来,也不过两点最重!」
「一则人,二则物!」
「要麽贵店之人为朝廷不容,要麽贵店之物为朝廷不允。」李盛顿了顿,逼视道:「又或者,二者兼有!」
薛远山终于面色大变,举起胳膊以袖箭对准李盛,冷声道:「你就不怕死吗!」
「怕死俺就不进来了!」李盛端起茶碗一饮而尽,从容道:「照理说,这等犯禁的买卖,黑白两道总有靠山,可方才,一个茶铺小厮都敢直呼汝名,为了区区三十文钱就将你卖了。」
「这说明什麽?」李盛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说明你这藏锋阁,官府里无人庇护,江湖上也少有朋友。」
「你……」薛远山一时呆愣。
李盛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朗声笑道:「薛兄弟宁折不弯,实为忠直义士,古人云,勇者不惧,义者无忧。如此说来,俺们兄弟又有何惧?」
一阵畅快的笑声由远及近,堂屋侧门走出位面容枯槁的青衣老者,他先是上下打量李盛一番,随即点头道:「客官心细如发,年少有为,不知此来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