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白七成,葱叶三成!」
「不可!」
这都是钱呐!李盛强忍笑意,反驳道:「葱白五成,葱叶五成,你若不愿,现在就去给俺收割!」
陈狗子脑袋都快气炸了,五十八万斤葱,半个月都割不完,李家眼看就要家破人亡,他如何愿等?
反正相加总数不变,陈狗子也懒得计较,不管不顾道:「那就葱白二十九万斤,作价四文十斤,葱叶二十九万斤,作价三文十斤!卖与同村李盛,钱货两清,概不反悔!」
苏文海本能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倒也并未深思,这场赌局苏家做庄,只要能吃下田产财货,苏家绝对稳赚不赔。
三人依次签字画押,李盛飞快将文书揣进怀里,紧绷一天的神经骤然松弛,扶着椅子起身,竟觉得有些腿软,乾脆招手叫来李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去找点顺手的家伙,准备干仗!」
李虎连连点头,拉着李三喜快步离去,他看不懂局势但他看得懂李盛,三哥这幅做派,想必自家的仇算是报了,挤出人群后忍不住畅快大笑。
苏文海同样面露喜色,他将文书妥善收好,面对二人笑道:「二位稍待,容我回家去取现银!」
「东家自便!」李盛含笑以对。
陈狗子自认捏死了李家,同样笑意不减。
围观众人早就算成了迷糊帐,见三人俱皆面露喜色,纷纷小声交谈…到底是谁赔了银子?
苏文海刚进院里,就见苏怡躲在门后,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只抓到鸡的小狐狸。
「怡儿。」苏文海边走边从怀中掏出文书,朝苏怡挥了挥,得意笑道:「爹又给你攒了份嫁妆!」
「爹…」苏怡娇嗔着不依。
苏文海捻须浅笑,径直走向后院。
「那个李盛是个滑头!」苏怡跟在苏文海身后,歪着头说:「陈狗子可被他坑惨了!」
「不过陈狗子也不是好人,人家好好跟他做生意,他还想白夺人家田产!」
「好像也不对!」苏怡仔细想了想,「噗嗤」笑道:「李盛也是奔着坑人去的,他俩都不是好人!」
「对!」这话说进了苏文海心坎里了,他连连点头道:「外边的都不是好人!」
苏文海边走边算帐,并未将女儿的话听进心里,父女二人走进卧房,苏文海走到床边,伸手抽出一个带锁的榆木箱子。
「你也学了几年算学,爹考考你!」苏文海打开木箱,将银子放到秤上,旋即笑问:「这次爹要花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折合八百枚铜钱,五十八万斤…再加上地…」苏怡俏生生的站着,背着手心算,片刻后回道:「共计五百九十八两!」
「知道还不帮爹数钱?」苏文海扶着老腰哀嚎:「我这都是为了谁呦…」
六百两现银,算下来也有三十多斤,苏文海不愿假手他人,背着布袋走出院门,「砰」的一声丢到桌上,气喘吁吁道:「这是六百两现银,贤侄看看是否够数?」
李盛忙着跟陈狗子斗气,生怕他抽空算帐,提前闹事搅黄了买卖。
如今现银就在桌上,李盛也没了诸多顾虑,稍一心算,自钱袋中掏出二两银子,连着陈狗子的文书一起放到桌上道:「大葱尚在陈狗子地里,待俺足额付了他银子,东家可否自去陈家提货?」
苏文海不语,转头看向陈狗子。
「这有啥不行的,钱给够了俺还能少你的葱不成,老东家自来找俺便是!」
陈狗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说完便要去抓布袋。
一柄柴刀破风而至,「砰」的一声砍进桌面,刀尖入木半寸,李三喜握着刀柄怒道:「俺侄子不说话,银子谁也别动!」
陈狗子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李三喜颤声道:「你还想杀人不成?」
身后几人同样面露惧色,齐齐后退几步。
李盛按住钱袋,笑问道:「东家还没回答俺的问题。」
苏文海回过神来点头道:「既然陈狗子愿意,我自然无有不可!」
「好!」
李盛揪住布袋两角,十几锭官银哗啦啦地散落桌上,阳光直射鋥亮的银面,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