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俺家…」
「够了够了!」陈狗子出言制止,攥着地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俺都替你算过,你家共有三十七亩水田,按如今的行情,俺就算它四两银子一亩,加起来共有一百五十两!」
陈狗子扒拉了下李盛的钱袋,笑道:「加上这十五两,你也只有一百六十五两银子,俺家有葱二十万斤,无论如何你也买不起!」
轰隆一声,这下四周直接炸了,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陈家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凭着无赖的手段,强夺李家的田地!
「你个狗日的找死!」
从昨夜到如今,李三喜接连经历大喜大悲,早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抓起一块破旧的青砖,不管不顾便要砸他!
「三喜!」
李大有紧紧抱住自家兄弟,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咱有,咱家还有钱!」
李二兴帮着大哥制住三弟,李大有则缓步上前,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地契,丢在桌上,浑身如同虚脱了般:「这是三十一亩水田的地契!」
除了这句,竟是不能再发一言。
「大伯!」李盛心中绞痛,强忍着悲戚,扶着李大有坐下,怒视陈家众人道:「这些可够了?」
「够?」
陈狗子如同斗胜的公鸡,看到对手凄惨的模样,哈哈大笑道:「一百二十两银子而已!」
「诸位且将大葱送俺,待俺赢了此局,必当原物奉还!」
「除此之外!」陈狗子如同处置自家财货一般,狂妄道:「俺再拿出十亩地来,感谢诸位出手相助!」
「好!」
如此巨大的利益在前,几人同样抑制不住贪念,纷纷押注。
「俺出五万斤!」
「俺出六万!」
「俺出十万斤!」
最后那人显然是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红着眼眶问道:「俺出的能顶一半,可否分俺五亩良田?」
「好!」陈狗子当即应允。
李大有面色惨白如纸。
李三喜不再挣扎,与李二兴同时怔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地契。
视野拉向远处,曹氏站在人群外边,一屁股跌坐在地,任凭两个妯娌如何摇晃呼喊,面色依旧无悲无喜。
几十万斤葱,即便勉强都能买下,日后又要卖给谁去…岂不是都要烂在家里?
完了…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无法反悔。
这事关系着李家的清白,若是强行毁约,日后不仅要受村民唾弃,便是官府那关,也是过不去的…
「陈狗子,你他娘的真不是人!」
一片诡异的安静中,依旧是张大爷仗义直言…
可他也只能攻击陈狗子的人品,多年形成的规矩在此,陈狗子手段再怎麽下作,事到如今,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齐鲁大地,礼义忠孝。规矩大于天…
陈狗子哈哈大笑,心中狂喜溢于言表,六十八亩地啊,加上原有的二十九亩,陈家在十里八乡绝对算得上殷实人家,从此他陈狗子也能听人喊一声东家,被人尊一句老爷。
至于区区骂名,于他不过疥癣之疾,又能如何?
「你如何证明葱是真的?」李盛强定了定神,继续追问:「若他们随意编造数量,俺们也得捏鼻子认了?」
陈狗子笑容一窒,事到如今还能出言辩驳,这份心神也值得他高看一眼,于是问道:「你说如何证明?」
「简单!」李盛指着那片葱地道:「给俺割!」
「俺这共有六十八亩水田的地契,就按你说的四两一亩算,也值二百七十二两银子,再加上俺这十五两现银,总共能有二百八十七两!」
气氛压抑得像能拧出水来,即便众人改不了结局,也不希望陈狗子这等无耻之辈能成大事,李大有三兄弟更是齐齐盯着李盛,眼中重燃希望。
李盛飞快计算,片刻后敲着桌子说:「就算一两银子能换八百文铜钱,你也得先给俺割三十三万斤大葱!」
「砰砰」的敲击声震得人心发颤,事态发展早已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陈狗子咽了口吐沫道:「你别胡搅蛮缠,俺们既然敢说,还能拿不出来?」
「若是拿不出来呢?」李盛随即追问,不留一丝喘息的馀地。
「绝无可能!」陈狗子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咬牙道:「若俺拿不出来,俺家这二十九亩地连着俺的脑袋,全都归你!」
「你这脑袋太过下作,俺要了怕脏了手!」李盛指了指桌上的草纸,冷笑道:「俺要字据,你们几个起哄架秧子的玩意,若是敢白纸黑字写下字据,俺就信你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