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李盛睡得极为踏实,待到天光大亮,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窗边,不耐烦地喊道:「谁啊!」
「是俺!」院外的喊声明显透着压抑的喜气:「俺是你陈哥,来谈昨日的买卖!」
「倒灶的东西…」
李盛嘟囔着拉开房门,就见李二兴披了件棉衣站在院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李盛快步走去拉开院门,换了副殷切的笑脸:「陈哥来这麽早,快进屋喝茶。」
陈业探头往里一看,眼见李二兴怒目圆睁,浑身上下透着股寒意,急忙缩着脖子后退两步,摆手乾笑道:「茶就不必了,俺就是来传个话,俺爹说你们若想买葱,需去俺家地头看看,顺便立个字据。」
「陈叔想的周到!」李盛点头笑道:「俺去寻几个长辈,到时也好做个见证,半个时辰后准到!」
「别忘了带上你家地契!」陈业小声嘱咐一句,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陈业转过街角,李盛冷哼一声关上院门,走到院里沉声道:「爹,你去喊俺大伯和三叔,让他们把家里值钱的都带上,俺觉得陈狗子要耍花招!」
「莫不是他识破了?」李二兴稍显紧张。
「他若是识破了,今个就不会来寻咱!」李盛摇头道:「不要自乱阵脚,咱们做足准备,见招拆招便是!」
李二兴深深看了李盛一眼,随即再不迟疑,转头去寻自家兄弟。
曹氏走到李盛身边,爱怜的揉了揉他脑袋,母子二人一时无言。
「娘,你怕不?」李盛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低着头问。
「怕什麽?」曹氏语气依旧平缓。
「俺赌的挺大!」李盛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望着她道:「不光是咱家的产业,还有大伯和三叔家的!」
「咱们收来确实是赚,可若是收的太多卖不出去,烂在家里咋办…」
「怕就别干,干了就别怕!」曹氏握紧李盛的手,语气坚定道:「前怕狼后怕虎的,好事都得办瞎了!」
家人的肯定,无疑是驱散阴霾最好的良药,李盛反握住曹氏的手,笑着说:「娘,你去帮俺寻几个碎嘴子大娘,若是陈家反悔,咱就让他身败名裂!」
「好!」曹氏笑着点头。
且说,碎嘴子大娘果真名不虚传,李盛几人刚到地头,周边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你们怎麽才来!」众人见不到李家兄弟,时不时便要询问一二,此刻陈业早已头大如斗,见到李盛宛如见到了救星。
「废话少说!」这等场合,向来是李三喜打头阵,只见他四下看看,撇着嘴道:「你爹呢,死了?」
这话一出,周边顿时一片哄笑。
陈业宛如吃了个苍蝇,脸色黑成了锅底,只是碍于李三喜的体格,勉强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死了俺都活的好好的!」
话音刚落,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跨步走到人前,他长相还算周正,穿着打扮与寻常农人无异,此人便是陈二狗了。
「嘬嘬嘬…」李三喜学着唤狗的音调,笑嘻嘻的道:「老狗比小狗有骨气!」
「你他娘的少扯犊子!」陈狗子强忍怒气,转头对上李二兴道:「老二,你是来买葱的还是干仗的?」
「若是买葱,咱就谈谈。」陈狗子攥紧拳头再道:「若是干仗,俺们陈家也不怕你!」
这话一出,三四个陈家后生跨步出列,气势相当唬人。
「买葱,买葱!」知道自家大人拉不下脸来,李盛主动坐到桌边,笑嘻嘻道:「不知你家是谁做主?」
李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笑问道:「陈哥还是陈叔?」
「自然是俺!」陈狗子大咧咧的坐到桌边,讽刺道:「陈家自有长幼尊卑,哪像你们没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