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刘婶手里端着一碗温水,胳膊上搭着一件乾净的小褂子。
她们看见缩在火边的小女孩,脚步顿了一下。
「哎呦......」刘婶低低地叹了一声。
李文君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渴不渴?」刘婶轻声问。
刘婶把温水端起来:「温的,不烫。」
小女孩看着那碗水,又看看眼前陌生女子的脸。
刘婶没催她,就那麽端着,笑眯眯地等着。
小女孩的嘴一瘪,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只是张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流了满脸,流进脖子里。
刘婶把她揽进怀里。
小女孩扑在她身上,两只小手攥着她的衣襟。
呜咽着,随后放声大哭起来:「娘!」
刘婶轻轻搂着,轻轻拍着背,喉咙里哽得说不出话,只是「嗯嗯」地应着。
小火堆时不时噼啪响一声。
刘婶还在轻轻拍着。
「乖,」她哽着声音,「乖,不哭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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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的营地里,火把密密麻麻。
十几二十人围坐在篝火前,传出粗犷而刺耳的调子。
他们在庆祝,在休息,在为明天的杀戮养精蓄锐。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博洛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铺着城防图。
木桌两边各有一名女子,左右侍奉。
博洛一边喝酒一边问道:「今天战损多少?」
田雄站在下首,站得板板正正,小规模战斗,不需要什麽记录,直接说到:「主子,今天汉旗兵折损一百一十七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登上城墙折损的,城下被炮击重二十一人,箭伤折损九人。」
对于田雄汇报的汉旗折损,博洛一点也不关心,听着折损不大,接着仰头喝下一口酒:「我满洲勇士呢?」
「今日并未组织他们攻城,除了被流弹击伤四人,其馀无人受伤。」
博洛侧过头,张嘴接住身旁女子投喂的食物,示意他继续说。
「今日攻城,守军从头到尾没有换防。城墙上云梯攻城时,打了两个多时辰,始终是那几个守将在值守。」
田雄看了一眼田弘遇,使了一个眼色:「奴才让人数过,城墙上最多的时候,有六个守城将领。」
田弘遇接了眼神,弯着腰,上前继续说道:「主子,奴才借着送信的机会近前看过,就一个领头的主将,其他的都在打下手。炮击的时候就是那个主将在城头。」
博洛看着他,一言不发。
田弘遇原是田雄的堂弟,字田雄投了清军之后,跟在田雄身边,谋了一个文吏的差事。
博洛生性自傲,李成栋丶田雄等汉人都不曾放在眼里,何况一个田弘遇。
田雄看见博洛的反应,只得又上前恭维说道:「主子,今天用百姓填壕沟的时候,城上的守军不敢放箭。」
「后来攻城的时候,把那些贱民压在城墙底下,他们的火油和滚石都不敢往下扔。」
「奴才以为,明日攻城,可以多带些百姓。」
博洛笑了:「一路上抓了四百多贱民,现在还剩多少?」
「回主子,今日攻城损失了一个小队二十几人。」
「才二十几人?」博洛听罢,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们汉人就是怕死!」
「那些个贱民拉来就是送命的,用完再抓就是。」
「明日把剩下的全押上去。填壕沟,挡箭矢,随便用。死光了,破城之后再抓。」
博洛边仰头接下一口酒,摆了摆手:「去吧,明日城破之后,照旧,青壮老弱都杀了,剩下的供勇士们解解闷。」
田雄低下头:「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