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哨的手刚碰到女人的手臂,那僵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女人的怀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动。
那个小小的脑袋从母亲怀下钻出来,乱糟糟的头发上沾着血。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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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哇哇放声大哭了起来。
「娘~」
「娘!娘你起来!娘!」
小女孩拼命推着母亲的身子,小手在母亲脸上胡乱捏着,想把那双闭着的眼睛拍开。
母亲没有动。
她又去掰母亲的手臂,想把那僵硬的手臂掰开,好让自己钻回那个温暖的怀抱。
「娘,我害怕,娘。」
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
胡哨蹲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杀过人。
他见过很多死人。
但从来没怕过。
可现在,他看着这个拼命推着母亲尸体的小女孩,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终于放弃了掰母亲的手臂,整个人趴在母亲身上,把脸埋进母亲冰凉的脖子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胡哨伸出手,又缩回来。
他扭头看了看城墙上,示意把吊篮放下来。
城墙上,众人看着城下一幕,所有人都沉默着。
李文君把刀插在地上,别过脸去。
邓孟伟,一个糙得不能再糙的汉子,此刻也是红了眼眶。
吊篮一点点上升。
小女孩的抽泣声顺着城墙飘上来。
那些刚才还在砍杀丶还在嘶吼的人,看着吊篮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胡哨把小女孩抱出来,放在地上。
小女孩站在那里,光着脚,脚上全是泥和血,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
有人侧过头。
有人转过身去。
有人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然后假装是在擦汗。
城墙上,守军开始清理战场。
尸体被抬到一边,伤兵被扶下城墙,破损的垛口用土袋重新垒起来。
邓孟伟靠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片尸体。
清军的,百姓的,分不清谁是谁。
入夜。
城内一处房内,生着一堆小的火。
小女孩坐在火边,裹着一件不知是谁脱下来的破旧衫。
旧衫太大,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不哭了。
从被抱上城墙之后,她就不哭了。
只是一直发抖。
胡哨蹲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碗,一碗稀粥。
她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胡哨的脸,然后低下头,一动不动。
李文君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