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栋弯腰行礼:「济席哈大人,末将率骑兵先行,贝勒爷率亲兵及辎重,距此已不足两日路程。」
说完,看向张应梦:「张副将,你方才想说什麽?」
张应梦偷眼看了看济席哈,见后者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壮着胆子道:「李总兵,属下应济席哈大人的要求,今日拂晓已经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济席哈冷哼一声,示意一众将军入帐。
济席哈当先入帐,李成栋紧随其后,张应梦则低头跟在最后。
帐内已有几名将领候着,都是济席哈麾下的牛录章京,见李成栋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济席哈开门见山:「既然贝勒爷明天就到,李总兵就暂定指挥吧,明天贝勒爷到之前必须拿下汀州!」
说着,济席哈嗞着牙,把受伤的脚搬到床上:「你们都去准备准备,明日破城之后再议。」
帐外。
张应梦跟在李成栋身后半步,两人沉默地走过几座营帐。
「李总兵……」张应梦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成栋没有停步,只是放缓了脚步:「说。」
张应梦快走两步,与李成栋并肩,侧过头低声道:「总兵,属下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之前属下已经提出城中可能不是陛...」
「陛下」二字还没出口,李成栋猛地打断:「慎言!」
左右扫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才缓缓道:「张副将,你在大清军中多久了?」
「回...回总兵,顺治二年归附。」张应梦小声道。
「那该知道,有些字能说,有些字...」
张应梦恍然大悟:「总兵的意思,末将懂了。」
「你继续捡重要的说。」
「李总兵,属下怀疑伪帝根本不在城中!」
「哦?何以见得?」
「总兵您想,若真是伪帝在城中,守军该拼死护驾突围才是,怎麽会死守孤城?这不合常理!而且,前日晚上我军辎重营还被他们偷袭了,这更不合理了。」
「张副将,你这些话,在参领面前可曾提过?」他问。
李成栋提到济席哈,张应梦的后背又火辣辣地疼。
李成栋看在眼里,也是无奈一笑,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思考之后说道:「你的疑虑,不无道理。」
「但是,」李成栋话锋一转,「张副将,你可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济席哈既然已认定伪帝在城中,贝勒爷也等着我们献上伪帝首级。明日总攻的军令已下,各部都在准备。」
「此时此刻,就算你我能证明城中空空如也,这城,也非攻不可了。」
「贝勒爷率大军南下,在延平吃了亏。那围困赣州的勒克德浑贝勒又捷报频传。咱的贝勒爷急需一场大胜震慑闽赣挽回颜面。而你我——作为汉军将领,更需要用战功来证明忠诚。所以,伪帝必须在城中,也必须被擒杀。」
张应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还有!」李成栋特意加重了语气:「就算城中真的没有伪帝,明日城破之后也必须有伪帝的尸身,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