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应梦也是无奈,原本收到的军令是驻守顺昌,随时准备与博洛贝勒合围拿下在延平的朱聿键。
跟在大人身后拿军功,风险小,收益高。
谁曾想,博洛带着一整个以前汉旗绿营兵加一个牛录,竟在一个小小的延平栽了跟头,不仅朱聿键跑路,还被一群溃兵打得仓皇跑路,副将济席哈又被活捉了。
更可气的是,被剃了辫子的济席哈还被塞到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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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城内,上百名民夫抢到大半夜,才算是把一个相对成型的瓮城垒完。
城内材料不够,翁墙的高度只有两米不到,用砖石和土袋垒成。
「修得急,不太结实。」雷川带着两名武将走到李文君近前。
「李大人,先去休息吧,后半夜我们盯着。」
李文君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已经是隆武二年,八月二十八了。
李文君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靠着墙根,浑身酸痛,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莫名奇妙穿越,被人拉着往南退。
阴差阳错之下还成了副总兵,虽然是个小小地方副总兵,却护着南明皇帝躲过追杀。
一路上东躲西藏,到处都是清兵。
一切都很不真实,李文君睁开眼,看着刚垒起来的瓮墙,又那麽真实......
「咚咚咚。」
「咚咚咚。」
不知道什麽时候睡着的李文君,被一阵急切的战鼓声吵醒。
「鞑子来了!」
「快!防守各位!」城墙上雷川的声音传来。
李文君刚睁开眼,胡哨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大人,先喝口热粥,待会....」
胡哨还没把揣在怀里的碗拿出来,李文君就已经窜到城墙上了。
双方雨点般的战鼓声接连而至,还未开战,就要在战鼓上分出个胜负。
上天似乎也对这关乎双方生死的一战充满好奇,昨日大雾遮天,今天却万里无云。
李文君站在城头,千米外清军动向一目了然。
眼前城门百米外堆积的尸骸,又填了百十来具。
昨日一战之后,清扫战场的农夫将新的清军尸骸都堆了上去,还淋上了火油。
天气炎热,隐隐已经有味道散出了。
远远望去,之前参与过攻城的清军,道士没什麽变化,除了列队齐整之外,一如从前。
李成栋新带来的四百骑兵,却截然不同。
分成两队,每队大概二百人,列队左右。明晃晃的铁甲反射阳光,汇成一片。
随着战鼓节奏变化,左右两侧的披甲骑兵率先策马缓行,沉重的马蹄踏在地上。
起初是零散的声响,脚步渐渐达成一致,与砰砰作响的战鼓相互共鸣,从沉重变得急促而极具压迫。
远远站在城墙上的守兵,个个面色沉重,嘴唇紧抿。
听着马蹄战鼓的轰响,让人呼吸凝滞。
稍显湿润的地面并没有飞起多少尘土,步兵方阵已进入三百步内。
汀州城上战鼓节奏也随之变缓变重。
「二百五十步。」
......
「二百步。」
「弓箭手准备......」
「一百五十步。」
「预备!」鼓停,旗手拉长声音,手臂猛地挥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