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过后,胡哨送信去清军先锋营,其他队斥候人也领了诏书与抄本四下散去了。
「大人,您看这样成吗?」赵合抹了把汗,指着到处散乱的破烂,「像不像仓皇逃窜时扔下的?」
李文君扫了一眼,点点头:「像,但还不够真。老赵,丢点碎银子,铜钱之类的。」
赵合略一点头:「懂了!穷家富路,逃命舍不得钱,又慌得弄丢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马未然扶着腿,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老马,一路小心。」李文君看着马未然的伤腿,安慰一句,「腿脚不便,遇事别硬撑,随机应变,保命要紧。」
马未然咧了咧嘴,想说什麽豪言壮语,最终还是只闷闷「嗯」了一声。
「大人放心,我晓得轻重。秀才...也不只会之乎者也。」
李文君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吧,保重。」
「老赵,你也保重!」
「嗯!大人保重!」
李文君看了看身边已经集结起来的亲卫,翻身上马,扬鞭催马。
李文君一骑当先,身后四百馀骑紧随其后。
他要做的,就是在清军发现陛下之前,把水搅浑,把追兵的目光吸引在自己身上,再当一把「皇帝」。
---------
博洛中营在延平被偷袭大败于济席哈被俘的消息,很快就经由阮姑娘的游骑传了很远。
延平城附近之前散去的兵勇很多人都跑到码头附近看过。
这一消息传得飞快,一传十,十传百,顺昌丶延平丶建宁(今建瓯)以及古田的百姓和义军游骑纷纷得到消息。
自清军入关之后,很久没有什麽像样的捷报了,百姓大多数听到的都是清军打到哪里了,明军又败了。
原本仙霞关没破之前,福建地区的百姓还觉得军祸不远,直到江西大半沦陷。
每日只能在恐惧和失望中挣扎的百姓,听到清军南下的首领大败,延平城附近的百姓纷纷自发组织起来,开始向延平城聚集。
延平城背靠闽江,上下运输粮草不算困难。
从仙霞关撤下的散兵游勇也开始组织人员准备防守延平。
原先郑芝龙暗中降清之后,博洛带兵入闽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地,一时嚣张之下吃了败仗。
历史就是这麽巧合,博洛一怒之下调集原本临时驻扎在顺昌的张应梦南下堵截朱聿键,导致顺昌清军防守不足,很快就被散在周围的游骑反夺回来。
原闽浙总督张存仁丶巡抚佟国鼎,原本作为明军降将,只在后方策应博洛前军。
博洛败走之后,抽调张应梦南下,随后又调集张存仁丶佟国鼎紧急南下行军,欲拿下延平,切断朱聿键东西退路。
可悯地自古百姓悍勇,岂是食腐酸儒张存仁,佟国鼎之辈可比。
投降是很容易。
但投降之后攻城掠地,可比下跪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