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得通了,按常理,陛下到延平的时候,何腾蛟就应该派兵到延平了!
胡哨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何腾蛟可能根本没派兵接应?」
「就算派了,也未必真心。」李文君冷笑,「我若是何腾蛟,既不想背上不救君的骂名,又不想真和清军硬拼,会怎麽做?」
马未然脱口而出:「派一支队伍慢慢走,做做样子,等陛下......等陛下......」
他说不下去了。
李文君接道:「等陛下被俘或战死,他就可以在湖广另立新君,成为真正的掌权者。到时候,他进可以『为君报仇』的名义抗清,退可以拿新君和清廷谈判——无论如何,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篝火噼啪作响,几人的脸色在火光下明暗不定。
许久,赵合才涩声道:「若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
「前有狼,后有虎,背后还有自己人捅刀子。想起来,刚开始还在劝陛下北上昭天下抗清....」李文君苦笑,「这就是咱们大明的现状。」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活下去。陛下活着,何腾蛟的算盘就打不响。陛下活着,大明的旗子就倒不了。」
「大人!说吧,我们怎麽干!」
「两条路。」李文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按原计划去汀州,赌一把清军还没到,或者赌我们能冲过去。」
「第二呢?」
「第二?第二条路我还没想到。」李文君说着,心中又感叹起来,「求个安生落脚的地方还真是难啊!」
李文君的话让马未然丶赵合丶胡哨三人都沉默了。
「邓把总联系上没?」
沉默之际,这一问,胡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斥候回报,已经看到过他们了。」
「让他们找地方上岸吧,通知一下他们注意清军埋伏。」
「不拆桥了吗?」
「没必要了,拆了反而是在告诉鞑子我们的路线。」
李文君双手负在后背,来回踱步。
-----------------
清军大营。
博洛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手指从延平一路向西,最后停在汀州。
「报!」一名哨骑掀帐而入,「贝勒爷,明军先锋已过尤溪。照这个速度,四日后可到汀州。」
「可发现朱聿键车驾?」
「发现了!还有大量文官车马,他们的先锋正在拆毁沿途北侧的桥梁。」
博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很好!。张应梦那边如何?」
「张副将已按贝勒爷吩咐,还有两日就能到汀州附近。」
博洛哈哈大笑,手指得意地敲着地图。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郑芝龙献了仙霞关,何腾蛟在湖南观望,万元吉被困在在赣州等死。
大明的江山,正一块块落入大清手中。
而他博洛,即将分到最肥美的一块肉。
「朱聿键啊朱聿键,」博洛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生错了时候,坐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