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君接过面馍,刚咬了一口,就听见江边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
心头一紧,难道是博洛的追兵这麽快就到了?还是对岸的皇帝一行出了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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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阮姑娘几乎同时扭头望去。
只见波光粼粼的的江面上,十几条船正歪歪斜斜地划过来,每条船上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戒备!」阮秀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尚未松懈的士兵们也立刻紧张起来,抓起武器对准江面。
李文君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随着小船靠岸,人影逐渐清晰。
为首一条船上跳下来一个汉子,身形有些眼熟,正是之前那个跑得最快的把总——邓孟伟!
只是此刻的邓孟伟,全然没了之前的油滑与怯懦。
他身后陆续跳下三十多个兵卒。
他们一上岸,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清军营地一片狼藉,堆成小山的物资,遍地尸体,横七竖八堆在一边。
「李......李大人?!」邓孟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步上前,走到李文君面前几步远,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半晌才嘶声吐出几个字:「标下...标下邓孟伟,率...率昨日渡河后自愿折返的三十七个弟兄...前来...前来...」
他「前来...」了半晌,看着活生生坐在那里的李文君和周围景象,那句「前来为大人收殓」怎麽也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一声哽咽,「前来追随大人!请大人恕标下昨日......昨日怯战之罪!」
他身后那三十多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不少人眼中含泪。
他们本是抱着必死之心回来,想为这位敢以身作饵丶为他们和皇帝断后的将军收敛尸骨,尽最后一点袍泽之义。
却万万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般逆天景象!
李文君愣住了,嘴里的面馍都忘了嚼。
马未然在一旁咧开了嘴,哈哈笑了起来。
李文君慢慢咽下口中食物,看着眼前邓孟伟的行为,感觉好气又有点好笑。
「先起来,邓把总。你们不是已经过江了吗?为何折返?」
邓孟伟抬起头,支支吾吾:「大人,弟兄们过了江,走了一段,心里...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大老爷们,怎麽支支吾吾的。」
「想起...想起大人让妇孺先走,大人独自断后,想起那勤王护驾的山呼。」
说着,邓孟伟咬了咬牙,甩开面子:「我们也他娘的是当兵的!也是爹生娘养的汉家儿郎!就这麽跑了,算个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