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君立马脱掉黄袍。
走上前去扶起了陈五:「陈哨官快快请起!诸位义士快请起!」他的声音急切但很镇定,「本将乃延平副总兵李文君。此乃为迷惑清狗丶掩护圣驾的权宜之计,让诸位误会了!」
陈五被他扶起来,脸上还带着激动和敬畏,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李文君,又看看那件被亲兵抱着的黄袍,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信还是不信。
陈五楞了楞,又点头几下:「阮姑娘就在林中,总兵请随我来。」
北面,鞑子大队的火光逼近,马蹄声已经能听得很清楚。
李文君安排亲卫修筑临时工事之后才跟着陈五往山林走去。
所有斥候也全部散了出去。
刚入林不过百步,拒马丶土堆隐入眼帘。
空地里搭了几个简易的帐篷,周围零零散散待着几十个人。
他们衣甲杂乱,有穿明军盔甲的,也有穿百姓衣服的,虽然破旧但乾净整洁。
陈五带着走进帐篷,里面点着几根蜡烛。
一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女子站在中间,长发束成马尾,高高地挂在脑后,腰间挂着一把柳叶刀。蜡烛从四面照来,鼻梁挺直,眉间带着女子身上少见的沉静与飒爽英气。
「阮将军,」陈五抢前几步,「这位是延平副总兵李文君李大人。」
阮姑娘转过身:「李大人。」她念了一遍名字,声音平缓又清冷。
帐篷里烛光昏暗摇曳,她转过身的一瞬间,李文君失神片刻,并非因为容貌,而是一身英气,在野史杂记中语焉不详的「阮姑娘」,竟然是真的存在,此刻如此鲜活地站在面前。
李文君这才被唤回过神。
「阮将军,」李文君定了下神,也抱拳还礼。
里没有什麽舆图桌案,只有几个小树墩充当桌椅。帐篷就只有几根简单的木棍撑着,随时都能拆走。
阮姑娘拿起一根树枝,随手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线条虽然简略,但已经很精准地能看出延平码头附近几处山岭,以及几条不同方向的路。
她抬起头,看向李文君:「李大人对此地想必也不陌生。」
李文君自然是对这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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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营中,火把通明。
博洛身披铁甲,站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上,眺望着西南方向的山林。
「大将军,哨骑回报,南蛮皇帝以及随从全都入了山林。前期探明的人数应该是五百人左右,两队人数合营一千人左右。」
「江边码头呢?」
「一片狼藉,找到不少丢弃的杂物,还有这个...」另一名汉军旗游击躬身呈上一枚玉带扣。
博洛接过,看了看,哈哈大笑几声:「看来郑芝龙所言不虚,朱聿键是真成了惊弓之鸟,连贴身用度都扔了。」
旁边一个满脸胡须的参将按捺不住,粗声道:「贝勒爷,管他真逃假逃,咱们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伙南蛮子碾碎!何必在这荒滩上耗着?」
他说着话,眼神满是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汉军。
博洛瞥了他一眼,这是他麾下一个参领,名叫济席哈,勇悍有馀,智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