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田氏点头,六国余火开始连成片!(1 / 2)

临淄城外,夜深的发沉。

一座田庄伏在荒野里,外头看去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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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墙,旧门,几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老槐。

可庄门外三里,已经换了四拨暗哨。

庄内灯火不高,只从窗纸后透出一点昏黄,压得连犬吠都没有。

今夜来的,不是客。

是要命的帐。

一辆蒙着青布的辎车穿过侧门。

车轮碾过碎石,停在后院廊下。

车上下来两人,外袍粗旧,脚上却是便于赶路的短靴。

为首那人抬手掸了掸袖口水气,露出一截结实手腕,虎口有厚茧。

这是项梁派来的心腹。

楚地的人。

田庄内堂,早已坐了三人。

中间那位年过五旬,面皮发黄,眼窝深陷。

他穿的不显山不露水,手边却压着一卷齐地仓册。

左右两人,一个掌粮,一个掌庄。

再往帘幕后,还有隐约站着的甲士影子。

这便是田氏此番肯露面的核心人物。

项氏心腹进门,没有寒暄,先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帛图。

齐地郡县丶漕道粮路丶海边盐场,都标得细。

田氏嘴上说还在看风向,手里的粮路和庄兵图,却早就备好了。

装什么清白。

厅内静了片刻。

那名田氏老者先开口。

「楚地这时候还敢来临淄,胆子不小。」

项氏心腹站着没坐。

「若不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愿千里奔波。」

「可如今不来不行。」

老者抬了抬眼皮。

「不行?」

「项公坐拥会稽,握着私兵和旧楚人心,日子比谁都好过。」

「临淄不一样。」

「齐地富,是富。也正因富,朝廷盯得更紧。」

「你们想拉我田氏下水,总得给个值钱的说法。」

厅中没有酒。

只有案上的粮册丶兵额和一盏压着火苗的铜灯。

项氏心腹这才坐下,把一卷竹简放到桌上。

「值钱的说法,就在这里。」

「限田令已经不是试探。」

「章台宫当庭用印,天下皆知。」

「扶苏连东海之外的金都抬进了朝堂,你们还以为他会半路收刀?」

这话一落,厅中两名田氏族人脸色都沉了。

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朝廷要办官学,要修律典,要扩军,还要东征,样样都烧钱。

只要国库一紧,限田令这种得罪天下豪强的法,迟早要往后拖。

可谁也没料到,扶苏竟真从海东掏出一座金库。

这就不是虚张声势了。

是磨好了刀,准备一户一户地砍。

老者按住竹简,没有翻开。

「楚地想起事。」

「那是楚地的事。」

「田氏为何要替项梁挡刀。」

项氏心腹看着他。

「挡刀?」

「若三地不动,你以为刀就不落到齐地?」

「扶苏今天敢限田,明天就敢清庄。后天便敢借官学丶借田籍丶借秦律,把你田氏在临淄几十年的根,一寸寸刨出来。」

「真等楚地先死绝了,朝廷回过头来料理齐地,你连找个共死的人都找不着。」

老者没接。

厅中空气却凝重了下去。

因为这话,不是假话。

项氏丶田氏丶张耳这些人,谁都不是扶苏的朋友。

区别只在于,谁先死。

片刻后,老者翻开竹简。

里面不是虚词。

是兵。

是粮。

是线。

会稽暗线几处,吴中可动员多少部曲,盐铁丶水路丶私仓各有多少余力,写的很硬。

最下方,还有一行字。

赵地已接线。

老者的手停了一瞬。

「张耳回话了?」

「回了。」

项氏心腹道。

「他说,赵地旧人可起。」

「但要等楚丶齐先把势掀起来。」

「不见楚旗,不见齐粮,他不会先动。」

田氏掌粮那人当场嗤笑。

「说的漂亮。」

「谁都想等别人先流血。」

「楚地要齐地出粮,赵地要齐地看火候,合着你们都把田氏当钱仓。」

项氏心腹看向他,声音没有起伏。

「钱仓总比死人强。」

「至少现在,田氏还能谈条件。」

「真等朝廷核田的吏员下到临淄,把你们庄册一翻,把隐田一丈丈量出来。那时候再谈,就晚了。」

这句砸下去,掌粮那人的脸色顿时难看。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齐地富,田多,人更多。

一旦朝廷真的把田籍丶户籍丶官学丶赎田专库一并压下来,田氏就不只是损失钱粮。

而是连根脉丶人望丶部曲丶门客都要被切断。

老者终于抬起头。

「项公想要什么。」

项氏心腹这回说的极快。

「粮。」

「钱。」

「兵。」

「还要你们把临淄周边几条暗仓丶盐路和募人线全开。」

「楚地先举旗,先替你们吃朝廷第一刀。」

「齐地随后跟上,掐东线,断粮路,扯开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