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章邯都抬了一下眼。
打仗要钱。
铸兵要钱。
赎田更烧钱。
这种时候,扶苏竟还要继续给官学砸钱。
可扶苏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地方教谕俸给,补。」
「书简丶教材丶笔墨丶刻印工费,补。」
「被砸毁的官学,修。」
「愿送子弟入学者,粮种照旧发。」
「谁都可以停,官学不能停。」
李斯这才彻底明白。
章邯也终于懂了。
扶苏要的,从来不是打一场仗,或者压一批反骨。
他要的是兵甲压住今天,官学改掉明天。
旧贵族想靠田地丶宗族和私学把持地方。
扶苏就一边夺田,一边送书,一边练兵。
三刀一块下,根本不给他们活路。
殿中安静了片刻。
公输凡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搓了搓手。
「陛下。」
「若工坊再扩,臣还想再请一道权。」
扶苏看向他。
「说。」
「臣想把试制钢刀丶钢甲的匠作,单独拎出来。」
「铁料够了,火候也稳了,只差放手去砸。」
「给臣十日,臣先把一批样刀样甲弄出来。」
「若成,后头就能批量往下走。」
章邯当即接了一句。
「成了,先给虎狼卫。」
「臣亲自试刀。」
公输凡哼了一声。
「只怕给了你,你还嫌少。」
章邯的回答不带情绪。
「好刀好甲,谁会嫌少。」
殿中紧绷的气氛,这才缓和了几分。
扶苏看着两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案面。
「都给。」
「但有一句,先说在前头。」
所有人立刻收声。
扶苏的目光扫过几人,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金银是从东海之外打回来的。」
「不是给你们拿来养懒骨头的。」
「从今夜起,所有专项银钱丶工料丶军资丶粮帐,各立分册。」
「谁敢贪一分。」
「按盗军资论。」
「谁敢拖一日。」
「按误军法论。」
「军法丶秦律,双罚。」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几人同时低头。
「臣等不敢。」
扶苏站起身,走到悬着的天下舆图前。
灯火照在图上,南阳丶陈郡丶会稽丶临淄丶邯郸几个名字都显得分外沉重。
「旧贵族现在还在算。」
「算朝廷的钱够不够。」
「算新军练不练得起来。」
「算限田令会不会半路夭折。」
「可他们不知道。」
「从今夜起,大秦的国库,不是守成的钱仓。」
「是扩张的兵库。」
「是新政的火炉。」
「他们越等,朕手里的刀,只会越快。」
系统提示音也在这时落下。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国库战略重配!】
【海外财富已转化为军工丶军备丶赎田丶官学四线国策燃料!】
【帝威值+10000!】
扶苏神色未动。
他只是抬手,点了点南阳,又点了点陈郡。
「章邯。」
「臣在。」
「盯紧这两处。」
「钢刀一出,先换你的人,再换前线。」
「臣领命。」
「李斯。」
「臣在。」
「赎田细则和配套律文,压到最快。」
「等刀一落下去,后头的人得立刻接上。」
「臣明白。」
「少府,公输凡。」
「臣在。」
「今夜回去就开工。」
「朕不要听你们说难处。」
「朕只看炉火,看成品。」
两人齐齐应诺。
这一夜,直到漏刻又走过两轮,几人才抱着各自的差事退出御书房。
宫门外的夜风很冷,李斯却没有感觉到。
他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心头。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扶苏将东瀛金银一刀四开,大秦接下来的半年,会像一架被猛然推到极致的巨车。
轰然向前。
谁挡在前头,谁就会被碾碎。
章邯走在最后。
他刚出殿门,便看到宫檐阴影下站着一道黑影。
那人不知等了多久。
影一。
章邯脚步微顿。
影一却已经越过他,低头入殿,双手递上一封新到的密报。
「主公。」
「楚地那边,项梁的第二批信使,已经见到田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