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一路烧杀劫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此等罪行,罄竹难书。」
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头曼,他面具后射出的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头曼,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公平的战争吗?」
「你以为,你是带领部落开拓疆土的勇士?」
「不。」
「你,和你的二十万大军,就是一群冲进村庄烧杀抢掠的强盗。」
「是一群连妇孺都不放过的……畜生。」
这几句话,在头曼单于脑中炸响。
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嗓子干哑,一个字也说不出。
扶苏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来人。」
「把我们从匈奴王帐里缴获的战利品,拿上来,给我们的单于陛下,好好的看看。」
没一会儿,几个虎狼卫抬着几口大木箱上来,「哐当」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头曼单于跟前。
那不是金银财宝。
是无数大秦百姓的随身物件。
有孩童的长命锁,有女子出嫁时的凤头钗,有老农随身携带的旱菸杆……每一件物品,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冤魂的消逝。
在这些物件上面,还有几本用羊皮制成,油腻不堪的帐本。
一个书记官捡起其中一本,大声地念道:
「始皇三十六年,九月,破赵家村,获牛三百头,羊一千只,女子二十人,孩童十人。」
「九月,破李家坞,获粮食三千石,铁器五百件,女子三十人……」
那冰冷不带感情的诵读声在峡谷中回荡,比任何咒骂都要恶毒。
周围所有的大秦将士,都听得双目发红,拳头捏得作响。
而头曼单于,这次彻底瘫倒在地。
这些帐本,他认得。
这正是他为了清点战果,命人记下的。
他最后那点颜面,那点藉口,在这些铁证面前,被撕得粉碎。
扶苏慢慢地走下台子,一步步来到他跟前。
他蹲下来,看着这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头曼,为了那些惨死在我大秦土地上的数十万冤魂。」
「我问你。」
「你,可知罪?」
「我……我……」
头曼单于抬起头,看着那双冷如深渊的眼睛,灵魂都在颤抖。
他眼里的怨毒和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知罪……」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趴在地上,对着扶苏,一下一下地,用力地磕起头来。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做您的一条狗,只求太子能饶我一命……」
曾经的草原霸主,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一个磕头求饶的阶下囚。
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