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这些都没用。
他已经在这儿了。
雨声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飒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孩正朝这边跑过来。她没撑伞,校服外套举在头顶挡雨,但显然没什麽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跑起来裙摆沾了水,沉甸甸地甩着。
女孩跑到屋檐下,把外套放下来,露出一张清秀且有点圆的脸,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飒!你疯了吗?下这麽大的雨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
飒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麽回答,女孩已经踮起脚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气息。
「好像没发烧······」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头皱起来,「但你脸色好差,怎麽回事?」
飒看着她。
这张脸他完全不认识,但这个人的眼神——焦急丶担忧丶责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他看得懂。
是那种对重要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山川宇衣。这个名字对应的人,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关系一定很近。
「我……」他开口,嗓子确实有点哑,「就随便走走,然后下雨了。」
「随便走走?」女孩的眉毛挑起来,「你感冒才刚刚好,医生说不能受凉,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飒抬手打断她,莫名有种被念叨的错觉,「对不起。」
这两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女孩也愣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飒,你今天……好奇怪。」
飒心里一紧。
「哪里奇怪?」
「你居然会道歉。」女孩的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里的那种古怪,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困惑,「还说了两次。」
飒:「……」
原身是个不会道歉的人设吗?
他快速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麽圆,女孩却已经收回了探在他额头上的手,把湿透的外套往胳膊上一搭。
「算了,先回去再说。你这样站着只会病得更重。」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催促,还有一点飒看不懂的东西。
「走啊,愣着干什麽?」
飒站直身体,跟上她的步子。
雨还在下,他刚走出屋檐,就感觉头顶多了一片阴影。
女孩踮着脚,把校服外套举在他头顶,自己大半边身子露在外面,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
「你——」
「别废话。」女孩打断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你感冒没好透,别又淋雨。」
飒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那条因为踮脚而绷紧的校服裙下的小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两人就这麽在雨里走着,一件小小的校服外套撑在头顶,隔开一小片没有雨的天。
飒低头看身边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女孩,发现她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一眨一眨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翅。
「山川……」
「嗯?」
女孩偏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
飒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换了个问题:「还有多远?」
「前面路口右转,走两分钟就到了。」女孩收回视线,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飒,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飒没接话。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路线。
右转,两分钟。
然后他会走进原身的家,面对原身的生活,原身认识的人,原身可能有的各种秘密。
而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巷子里最后看见的那片灰蒙蒙的天。
也是这样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