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尚且不知具体情状,但他明白,此刻必须让对方胆寒,并失去继续加害的能力,至少也要到自己足以自如应对的程度。
又踹了高个子几脚。
周晋起身,回头看向已经痛过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矮个子,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退无可退的矮个子更加瑟缩,他语带哭腔道:「别,别杀我,我不想的,都......都是四爷让我做的。」
周晋迈步朝着矮个子走去:「放心,我不会杀你。」
矮个子略微松了口气。
岂料,便在这时,周晋陡然抬脚狠踢过去,在对方倒地自保的时候,又连续几脚狠狠地踩在对方的脚踝上方。
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周晋喘着粗气问道:「脱臼没?」
剧痛让矮个子无心回应。
周晋二话不说,对着他抱着的脚又踢了几下:「我问你,脱臼没?」
矮个子嘶声道:「脱......脱了。」
周晋点点头,陶片划破手掌的疼痛随着他紧张情绪的舒缓涌了上来,他皱皱眉,但并没有放下给予自己安全感的「武器」,转而用另一只手把其它的陶片捡起来,挪动脚步扫视周边的环境。
这是一间目测二十来平,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破屋,周晋参加公司下乡慈善活动见过最简陋的房子都没它陋,到处漏风的室内,除了四个明显隔开一段距离,以茅草堆出来的「床」以外,什麽都没有。
确认两个恶人没有行动能力,也未曾发现其它可被敌人利用的「武器」之后,周晋这才转身,走进门外的月光里。
甫一踏出室外,周晋便愣住了。
外面漆黑一片,树影幢幢,没有丝毫的灯光,也没发现任何现代社会的痕迹,倒是同样的破屋发现了不少,稀稀疏疏,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分布着,依稀可以分辨有人影在各自破屋外朝着这边看来,声音稀碎,听不见具体内容。
周晋不难猜测:
大约是夜里的动静总是更加明显,刚刚又是大叫,又是惨嚎的,周围的人听到了,出门远远打望。
还好并没有上来。
这让周晋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有丝毫降低他心中的沉重。
仙人跳?
扯。
他有什麽资格让百亿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仙人跳的?
但不是仙人跳,是什麽?
周晋思绪凌乱。
破屋外和破屋内一样破,除了一个水缸,一个水桶以外,别无他物。
周晋走到水缸前,水缸较高,也很大,里面装满了水,倒映着一轮明月,但并不足以自照。他留下用过的陶片,把剩下的都扔进水缸里,也把皎洁的月亮杂碎成梦幻泡影。
深吸了一口气。
周晋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
尽管危机暂过,但他此刻心里却更加凌乱了,以致于扶着水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因为就是这个水缸,隐约间似乎要告诉他一个残酷的可能。
身高不对。
他身高185公分,这水缸虽高,但怎麽看也就是到他腰部。可此刻,那缸沿却分明贴着他的心口。
他可以假设自己被下了药,被扔掉了手机丶火机丶香菸,被换了衣服,被......
但唯独这件事无法假设。
也没有任何一种现实主义的天马行空和离奇荒诞,能让假设成立。
「我艹你麻的!」
周晋一脚将旁边的木桶踢飞。
但无论他语气里的愤恨,还是破布鞋里脚趾撞击木桶的疼痛,都不能彻底掩饰住他从内心一路蔓延到声线里的惶恐。
尤其是他此刻刻意关注之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比过去细嫩了许多。
他说不出话。
但嘴唇已经微微颤抖。
他迫切地否定些什麽,又证明些什麽。
至于那什麽是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忽然转身跑进了破屋里,一手抓住兀自躺在地上痛得哼哼,离门口最近的高个子的衣领,一手用染着鲜血的陶片抵着他的喉管,歇斯底里地低吼着。
「说,我是谁?!」
高个子被吓得浑身颤抖,直觉得此刻的小兔子看起来比刚刚要杀人的模样还是凶残丶疯狂,几欲择人而噬。
他不明白周晋这个问题是什麽意思。
也不敢问周晋问的谁,到底是说谁。
只颤声弱弱地试探道:「我爹?」
周晋:「......」
「你爹,去尼玛的你爹!」
周晋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破了胆的高个子不敢反抗,此刻也没了能力反抗,直被打得哇哇大叫求饶:「别打啦,别打啦,再打死人啦!」
「我是谁?!」
「爷爷,爷爷,您是我爷爷!」
「卧槽!」
「哎呀,别打啦!祖宗,祖宗可以了吧?祖宗都不行?那您说,您说您是谁,您就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