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咱这麽干真没事儿吧?要是那老的回来了......」
「回来?呵呵......这都两天过去了,那老鬼要能回来,早特麽回来了,以他对这个便宜儿子的宝贝样儿,能等到此时?再说,你见过乞儿帮失踪的乞儿还有能回来的?怕是早就死哪儿了。」
「可是......」
「没啥可是。你丫还小,没开过荤,不知其中滋味儿,等你待会儿试过,保管你日后天天惦记得睡不着。」
「可咱们都是男的呀。」
「你懂个球啊。」
「哦......」
刻意压低声音的隐约交谈声轻轻撞击着周晋的耳膜,但听不真切。他正在逐渐清醒,恍惚间又有稀稀碎碎的脚步声朝着自己的靠近。
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口舌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凌晨三点过,才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说服了妖娆的女客户,随后就累得睡着了。
可此刻身下的触感,却绝不是奢华酒店大床该有的温暖与柔软。
冰冷。
粗糙。
僵硬。
感觉像是躺在坑洼凹凸的冷硬石板上。
怎麽回事?
像所有将醒未醒之际之人一般,遗梦结尾最后一个反认知的感受,总能迅速使人惊醒。周晋只觉心头莫名一惊,随即陡然睁大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但和梦不同。
他没有如同梦中惊坐起的人一样,发现一切只是梦,一切都和睡着之前一样。
天没有亮,眼前一片昏暗。
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既没有碰到那妖娆女客户腻滑的肌肤,也没有摸到床头的灯光控制面板,摸空的手坠落,粗糙的手感让他忍不住抓了一把,手心里发出莎莎的声音,像是抓到了一把乾草。
周晋本能地凝神一看,借着碎落的月光,他发现:
不是像乾草,而是就是乾草。
「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周晋所有的迟疑,强迫他茫然地转过眼神。
月光和夜风一齐涌进敞开的破门,映照出面前不远处背对着门口的两道阴暗人影,周晋一时间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却不妨碍他从语气中听到浓浓的恶意。
「不好,小兔子醒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沧桑的声音扯着嗓门儿大叫。
「狗子,赶紧制住他!」
随即,伴随着一阵带着汗臭味儿的风,两人中身材更加矮小的那个就朝着周晋冲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麽?!」
骤然受袭,仓促间周晋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被重新扑倒在地,紧接着那矮小个子的家伙试图抓住他的双手将他制住,周晋岂能束手就擒?奋力挣扎着,与那袭击者扭打成一团。
边打边听见那个指挥者语气邪淫的话语。
「干什麽?嘿......你说干什麽?」
周晋一身恶寒。
哪还不知道怎麽回事?
特麽的!
他心里骂娘,将万千思绪和猜疑抛诸脑后,扭打之间接着馀光,发现那个个子更高的男人正一边解着裤子,一边一瘸一拐地尽可能快地向他走来。
那人竟是个瘸子。
难怪身材明显更高大些,却是要指挥矮个子先来制住他。
不能让他过来!
周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知为何,日常健身的他明显感到此刻的身体比起之前弱小了不少,对付这个气力不大的矮个子都较为吃力,再加一个人,必定菊势糜烂。
一念至此,他更加卖力扭打的同时,视线一边扫视昏暗的周围,看到了一个破碗。一咬牙,拼着一只手被制住,一把抓住破碗一砸。
质地粗劣的破碗应声而碎。
周晋慌忙抓起一片较为锋利的碎片,顾不得手掌被割得疼痛不已,挥手一扎,径直扎进半个身子已经压在自己身上的矮个子背上。
「啊!好痛......」
矮个子惨呼一声,身体应激之下卸了气力,周晋趁势拔出碎陶片,脱身而出,站起身来,毫不理会躺在递上打滚痛嚎的矮个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高个子。
高个子面色一变,动作也僵住。
他借着月光,看着那个平日里寡言少语,怯弱畏缩的少年,此刻手握陶片,鲜血自碎片尖锐之处滴滴落下,也不知是狗子的还是少年的,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少年的脸,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却从发线之间看到了少年凶狠的眼神,那眼睛映射着冰冷的月光,亮得可怕,宛若孤狼。
「你......你要干什麽?」
高个子嘴唇战栗,声线颤抖,瘸腿忍不住后挪,明明他身材远比少年看上去更强大,此刻却莫名感到害怕。
周晋没有说话。
他缓慢地朝着高个子迈步,然后骤然冲刺,暴起一脚将高个子踹倒,随即附身而下,挥起陶片对着对方的手臂,臀腿就是一阵猛刺。
他到底没敢对着要害去。
自卫伤人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不提后面接受调查很麻烦,单是习惯了的文明价值观就下意识地反对。
周晋并没有失去理智。
「啊,别打了!我错了,兔爷,兔哥,兔爹......我错了,错了......」
「去你妈的兔爷,你全家都是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