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张家的渡口,立刻看到一直等在这里的二人。
张忆可着急迎上前来:「奂哥,何先生他……」
「尸体我已经处理掉了,没有人能够再找到他。」
「你是说,蒸发……」张忆可小心翼翼地说道。
显然,她是在暗示之前发生在真武大殿里的事情。
「嗯,」王奂点头承认,「抱歉,忆可,我害死了你的老师。」
「不……」张忆可摇头,「我们都清楚,那不是你的错……」
说着,她看了李初月一眼。
王奂抓住她的手臂,眼神诚恳地说:
「但我希望,你不要因这件事责怪别人。」
「我不知道……」张忆可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奂哥,何先生他……真的是坏人吗?」
「至少,」王奂道,「他不是无辜之人。」
「可是,对我而言,他很重要……」
尽管埋着头,王奂看不到她此时的面孔。
但从那哽咽的声音中,王奂能够听出,张忆可对故人的珍视。
王奂无法要求张忆可用绝对理性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他能做的,只是将自己手帕掏出来,递给张忆可。
张忆可缓了一阵,用袖子在脸上一抹,然后将手帕还给了王奂。
她的眼睛红肿,但此刻却挤出一张笑脸。
王奂这时才感觉到,兴许忆可也是个坚强的姑娘。
「谢谢你,奂哥,」她说。
「不,这件事上,我不值得谢,」王奂摇头。
「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再如何面对她,」她指的应该是李初月,「奂哥,谢谢你。」
王奂不知该不该笑,导致表情很奇怪。
最后他点点头:「这件事情,还请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嗯……所以,何先生是失踪了是吧……」
张忆可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显然她在逞强,
「我明白了,奂哥。」
「谢谢。」
张忆可咽下流入鼻腔的眼泪,笑得难看极了:
「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
说着,张忆可转身走回张家。
王奂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现一些惆怅。
就在这时,张忆可朝王奂挥手:
「对了奂哥!」
王奂大喊回应:「什麽事!」
「很帅哦!你打算背负一切的时候!真的很帅!」
这话令王奂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忆可却连背影也不曾留下。
王奂耸耸肩,莞尔一笑。
回过头,李初月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奂问:「怎麽了?」
李初月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觉得很帅。」
「你可拉倒吧,」这一切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不过,尽管如此,倘若没有这一出,王奂可能会自己服下那颗凹凸不平的金丹,脏腑爆裂而死。
因此,他也实在没有资格责怪初月什麽。
初月追上来:「接下来干什麽?」
「得将它处理掉,」王奂指向沾满血的小舟。
初月点头,随后两人行动起来。
他们找来几块大石头,用船装着它们划到湖心。
然后将船底砸出一个大坑,任由其缓缓下沉。
王奂跟李初月坐在另一条船上,静静看着这个过程。
也许某天它会浮起……王奂想……但只要躲过这个风头,也就没有什麽可担心的了。
王奂立即收起心思,面向李初月,郑重其事地说:
「初月姑娘,还想再请你帮我炼一次丹!」
初月微微蹙眉:「可是,上次明明失败了……」
「没关系,我有了改进方案,想再试试看。」
李初月闻言,立即点头:
「好!」
王奂要需要负责准备符籙,至少需要十六个小时,因此:
「咱们的分工,还跟上次一样,我明天下午再来找你。」
「好!」
初月点头,然后划着名船,送王奂返回靖光岛。
回程的时光,鼻腔里没有了血腥味,王奂的感觉也轻松不少。
金乌高照,驱散了些许初冬的寒意。
可冬风却无情得多,溜进王奂的衣领,扼杀了他的侥幸。
风声呼啸,如同一曲冷酷挽歌。
而水浪也在应和,将气氛烘托得激昂。
还有……
「哼哼哼,哼哼……」
婉转的腔调,传入王奂的耳中。
躺在船板上的王奂,立即坐起。
果然,初月姑娘正在哼唱着某段听起来很熟悉的曲子……
对了,王奂已经好几次听初月姑娘唱这首歌了。
可惜的是,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听清她具体唱的是什麽。
也许这是个机会?
想到这里,王奂立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这次,他终于听清了初月姑娘哼唱的内容。
同时,也带给他深入骨髓的诧异和迷茫……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