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友(2 / 2)

永生秘要 玄黑手杖 16493 字 18天前

莫非,张忆可口中之事,并非人人都知情?

尽管这些都不是王奂的错,但眼下的任何解释,在他人听来,都是不知悔改的掩饰:

「抱歉,但现在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

张忆可没有回答,只是用双肘撑着船帮,抬头仰望夜空。

可能是云太重的缘故,只能看见寥寥几颗星辰。

等张忆可低下头,她再次面向王奂:

「那个……」

「……哗啦啦!」

没等她将话说完,只听得耳中传来湖水拍船的巨响。

小舟剧烈摇晃,两人几乎都被甩下船板。

舟头灯亦在摆动,使得两人的影子忽左忽右。

「是风生浪!」张忆可说,「但怎麽如此突然?」

王奂还只是一个摆舟的新手:「张小姐,我该怎麽做?」

「稳住船只!」张忆可说,「夜晚莲湖水温极凉,一旦翻船……」

就在这时,一个巨浪袭来,将她的话打断。

冰冷的湖水将王奂整个淋湿,舟底也积了不少水。

「浪怎麽这麽大!」张忆可的语气异常焦急,「情况不妙,快点划!」

说着,她自己也从底板取了一根副桨,开始左右开弓,奋力划船。

王奂同样也察觉到湖况异常糟糕,身体本能地前俯后仰,以尽量提高船速……

此时,又一道巨浪袭来,拍在船身侧板之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之前那般好运。

湖水一推一压,两人乘坐的小舟,竟然被整个掀翻!

世界听起来沉闷丶浑浊,王奂马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水淹没。

他迅速调整身体姿势,在水中保持平衡。

确定湖面的方向之后,立即朝着上方游去。

当他将头颅探出水面的那一刻,王奂猛吸了一口气。

同时,风的嘶吼,浪的咆哮,也瞬间灌入耳中。

调整了一番后,王奂稍稍冷静下来。

马上伸长脖子,在湖面寻找张忆可的身影。

小舟已经沉没,好在他马上看到张忆可的脑袋。

于是,王奂马上朝着对方游过去。

而张忆可也正朝着他游动,因此两人很快汇合。

王奂抓住对方的手臂,安慰道:

「别怕,我会带你……」

还没说完,张忆可反过来抓住他,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诶?

这个女人,水性这麽好的吗?

如此一来,累赘反而是王奂了……

但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王奂尽量跟上对方的节奏。

与风浪对抗,是个危险且艰巨的斗争。

王奂能够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逝。

好在,张忆可给了他些许支撑,且他们很快就找到一片岛礁。

当两人爬上湿软的地面时,都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而是趴在那里大口喘气,并伴随时不时的咳嗽。

王奂将身子翻转过来,用手撑着坐在地上,然后望向张忆可:

「你还好吗?」

「没事。」

「你好像知道这里有座小岛?」

张忆可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我可没有离开过莲湖,在这里生活了足足二十年。」

这是埋怨吗?王奂无声地挑了挑眉。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寒颤,掠过全身。

夜晚气温本来就低,两人又在湖水里浸泡了不少时间,这样下去两人有失温的风险。

显然张忆可也意识到这点:「我们需要火!」

说完,她边起身,去岛边折取半枯的芦苇。

王奂见状,也前去帮忙。

没花太长时间,两人就收集到足够的生火材料。

张忆可掏出火摺子,可因为泡了水,无论怎麽吹,都起不了火星。

「让我来,」

王奂走上前去,掏出一盒火柴。

红色的火柴头在砂条上轻轻一滑,便燃起火焰。

将之丢进芦苇杆中,火焰逐渐茁壮。

王奂感觉到了些许温暖,但:

「阿嚏!」

张忆可打了一个喷嚏。

王奂道:「我们必须将衣服烘乾。」

「不要!」

张忆可转过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

这是在害羞吗?王奂皱了皱眉。

但也没有多说,只独自将衣服脱下,举在火焰上方烘烤。

大概十分钟后,这方才略显乾燥。

王奂将衣服递给张忆可:「先换我的,你不是说想要当这一个郎中吗,你应该知道这样会得风寒的吧?」

张忆可转过头,看了看王奂手中的衣服,又撇了撇王奂的脸庞。

这才伸出苍白褪色的手,接过衣服:

「不许偷看。」

王奂咧嘴一笑:「是,张大小姐。」

转过身,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与肌肤摩擦的声响。

很快,几件湿漉漉的女装递了过来。

王奂没有多想,拿着这些衣服,背对着张忆可,再次开始烘烤。

风声和浪声仍在继续,此刻又多了芦苇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忆可突然开口:

「你好像真的变好了很多,没有以前那麽讨厌了。」

「很荣幸得到你的认可,」王奂耸耸肩。

「我是说真的,你以前真的很可恨,你总是只想着自己,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而我也害怕被你们排挤,因此只敢跟着你做坏事……我很恨当初那个软弱的自己。」

王奂沉沉叹了口气:「抱歉,我真的什麽也不记得了。」

「但伤疤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张忆可继续说道,「尽管你之后有所好转,似乎在尝试改变,但……奂哥,找机会跟初月道个歉吧。」

真的有做那麽严重丶过分的事情吗……王奂心中只觉得无辜。

所以初月姑娘昨天捅我……实际也是报仇?

虽然这样说得通,但王奂并未感觉到初月有这样的情绪。

不管如何,此刻面对张忆可,王奂此刻只有一个回答:

「我会考虑的,张小姐。」

「我不叫张小姐,我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后半句话,又变得闷闷的,仿佛又将嘴巴埋进了双膝里。

这是示好吧,王奂笑着摇摇头:

「那……忆可?」

没有回话。

等手中的衣物逐渐乾燥,王奂将它们再次递给张忆可。

张忆可接了过去,过了一会儿,王奂的衣服才被递回来。

王奂站起身,夜黑得纯粹。

尽管用力眺望,却依旧找不到靖光岛的轮廓。

唔……情况不妙啊。

张忆可是被弟弟故意留在王家的,而王奂又是在堂姐的怂恿下,才离家送这位大小姐回去的。

也就是说,今晚恐怕无人能及时觉察,两人遇到了意外。

他们大概率要在这座荒芜的小岛礁上,熬过一整个夜晚。

「啊!」

这时,王奂听到一声惨叫。

他连忙将头扭向张忆可。

这才发现,她已经褪下了鞋袜,露出光滑的玉足。

然而在脚背上,却有着一道骇人的伤口。

「怎麽了?」王奂忙问。

「上岛时,被藏在水底下的尖石划伤了,」张忆可说着抬起头,「奂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麽事?」

「伤口上的血块上满是脏东西,有发炎起脓的风险……」

张忆可咬着下唇,将眼神瞥向一旁,

「我想请你,帮我清除血污。」

「我?」王奂皱眉,「可我不懂这些,你才是郎中啊!」

「我是知道怎麽弄,但……我怕疼,下不去手……」

听到这里,王奂不知该说什麽好。

「奂哥,你能帮我吗?」

事已至此,王奂只能颔首:

「好吧。」

只见张忆可半躺在地上,抻直脚尖,伸向王奂。

鲜红的火光,将她不敢直视王奂的侧脸,映照得鲜红。

也令卷起裤脚下的修长肢体,显得白里透红。

王奂半跪下去,向前探身。

此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接着,王奂感觉到十指,捧起了细腻而柔滑的冰凉。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麽呢?」

突然迸出的声音,将两人吓了一跳。

他们本能地循声望去。

一个可爱的身形,正背着双手站在岸边,露出俏皮的笑脸。

她微微歪着脖子,双眸里映出因湖风而张牙舞爪的篝火焰浪。

也使得她瞳孔射出的精光,如同匕首一般锋利。

是初月姑娘。

嘶……

喉结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