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怪物(2 / 2)

而在坠落的过程中,他那本就开始虚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边缘不断崩裂丶瓦解丶散乱,最终在半空中彻底溃散,化作漫天沙尘,随风一扬而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整座衡山,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看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像被冻结了一瞬。

这时,韶安大师丶刘崇丶刘俊丶子华君等人几乎同时起身。

几人目光都死死盯住那名中年男子。

此刻的他立于九鼎与无字碑异象之间,手持元白剑,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草木气机流转不息,面容再无丝毫违和,仿佛他本就该是这副模样,本就该是崔家真正的主人。

韶安大师望着他:「前辈,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未放下执念。」

「执念?」

那中年男子闻言,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森冷。

「你错了。」

「现在的我,便是崔家之主。」

他手中元白剑轻轻一转,剑锋划过半空,目光扫视四方,语气平静得可怕。

「怎么,可有人反对?」

这一句话落下,场中数人都沉默了。

因为从眼前结果来看,他的确就是崔家之主。

方才那一场百草衍变术的根法夺命,已让他取走了崔正成的一切,甚至连那具在外人眼中早已坐实身份的形象,也被他彻底继承。

可韶安等人心里也清楚。

眼前之人,绝不是真正的崔正成。

他真正的身份,是那块无字碑中,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一缕神识。

一缕执念不灭丶藉机夺形丶强行入世的神识。

此刻,元白剑缓缓回到他手中,剑意森寒,杀机不掩。

韶安大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前辈,既已得崔家之身,可否放过其余九人?」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已落向九鼎下方。

此刻,陆久丶谢韫丶陆玄,以及其余几位得字之人,仍旧如入定般站在鼎前,神魂与九鼎紧紧相连,浑然不知外界已发生如此惊变。

然而就在那中年神秘人身后,九鼎与九人之间,却分明已生出一道道极淡丶极隐秘的命线。

像缔命。

也像饲养。

那人听完,脸上笑意更深,甚至露出几分森然之色。

「放了他们?」

「他们可是我最重要的养料,岂能轻易放过。」

养料。

二字一出,韶安丶刘崇丶子华君几人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他们立刻明白了,对方不仅夺了崔正成,还顺势借九鼎与无字碑的联系,把这九名入局者都绑成了自己的后备命源。

类似崔正成方才被反夺那样。

一旦他此身再出意外,便可藉助百草衍变术与无字碑之力,从其余九人中再选一人,继续夺形丶续命丶重生。

韶安自然不可能答应。

因为陆久在其中。

佛门这一脉,绝不可能坐视陆久沦为对方转生命源。

子华君不会答应,刘崇也不会答应。

谢韫丶那名年轻儒士丶朱王吴三家之人,背后皆有牵连。

一旦让此人得逞,这衡山元檀,便会成为一场彻底失控的灾厄。

一时间,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对峙,正式开启。

而那中年神秘人只是冷笑一声,下一刻,一股远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可怕的气息,轰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先天气势。

而是一种更高丶更霸丶更近乎凌驾于凡俗武者之上的压迫。

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连九鼎都为之微微震鸣,周围山石草木齐齐低伏,仿佛整座衡山之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真正超越先天的力量降临。

手持元白剑,神秘人轻轻开口。

「现在,你们还想和我讲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