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世界里,没有昼夜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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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久与那名麻衣男子交手已不知多少回合,拳掌起落之间,赤练锁金手的每一次运转都比先前更纯熟一分。
这种切磋,和独自闭门修炼截然不同。
每一拳,每一掌,每一步踏前,每一次劲路回转,都带着最直接丶最锋利的实战意味。
陆久越打越明白,焚如要术之所以霸道,不仅在于火劲炽烈,更在于它从来不讲退让。
一旦出手,便要抢先,便要把对方所有变化都逼进自己的节奏里。
按理说,能在这样的交锋里不断揣摩丶不断精进,本该是一场难得机缘。
可渐渐地,陆久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因为这麻衣男子,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更像一具只知战斗的机器。
陆久每多掌握一分火意运转,对方的攻势便立刻随之提升一层;陆久施展出新的变化,对方便以更老辣丶更狠厉的方式原样压回来,甚至反过来将那一式的真正杀意打给他看。
这种感觉,起初只是压迫。
到后来,却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困锁。
轰!
又是一记赤练锁金手正面碰撞,赤红锁链般的火劲在半空绞杀撕扯,陆久才刚借势后退半步,那麻衣男子已欺身而上,肩撞丶肘压丶掌锁一气呵成。
火意层层叠叠压来,根本不给人半分喘息之机。
烈焰灼烧之下,四周的灰白空间都像被映得发红。
陆久额角已见细汗。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心神开始感受到一种近乎无尽循环的疲惫。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确能学到更多,可问题是这片意识之境,似乎根本不准备让他主动脱离。
就在他再一次被麻衣男子一掌逼退,胸口火气翻腾之际,一道声音,忽然极轻地传了进来。
「佛友。」
那声音清清淡淡,像隔着水雾传来,初时几乎听不真切,可落入耳中时,却又异常分明。
陆久动作微微一滞,随即下意识回了一句:「是居士。」
远处那道声音似乎安静了一瞬。
随后,谢韫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几分难得的无奈:「这次我们算是遇到大麻烦了。」
陆久一边抬手接下麻衣男子一击,一边淡淡道:「的确有麻烦,我们应该是意识被困在这了。」
陆久到现在,也是察觉问题。
「居士如今情况如何?」
「我也暂时无法离开这片意识之境,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陆久侧身避开麻衣男子一道火掌:「什么办法?」
「把我这具身体的主导权,短暂交给体内另外一面。」
陆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很清楚谢韫所说的另外一面是什么。
她体内与魅功同生丶几乎可称魔化人格的另一重自我。
若将那一面释放出来,的确有可能在现实之中强行挣脱无字碑与九鼎带来的束缚。
陆久没有立刻评价,只是心念转动间,已隐隐跟上了她的思路。
若谢韫能以自身另一面破局,那么自己……未必没有类似手段。
只是他的情况,与谢韫又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