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万灵归墟,叶载其名(2 / 2)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她说,「会有小夥伴的。」

天枢峰顶。

陈二狗站在那里。

他拄着拐杖,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祭坛的方向。

他身边,陈念扶着他。

「太爷爷,」陈念问,「那些人,和您当年一样吗?」

陈二狗想了想。

「一样。」他说。

「都是等的人。」

「都是来的人。」

「都是回家的人。」

他顿了顿。

「但俺比他们幸运。」

陈念问:「为什麽?」

陈二狗望着那个「归」字。

望着那道光。

「俺等到了花开。」他说。

「他们,要等下一次了。」

陈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太爷爷,下一次花开,是什麽时候?」

陈二狗摇头。

「不知道。」他说。

「但总会来的。」

「就像俺们总会等到一样。」

禁地碑前。

星瑶站在那里。

她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那些跪在祭坛前的身影。

她身边,星瑶大祭司和周渊并肩站着。

星瑶大祭司忽然开口。

「瑶儿。」

星瑶转头看她。

「前辈?」

星瑶大祭司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被记住的名字。

「你记得俺们当年吗?」她问。

星瑶想了想。

「记得。」她说。

「俺跪在碑前,跪了三百年。」

星瑶大祭司点头。

「俺也跪了三万年。」她说。

「周渊跪了三万年。」

「苏临等了三百多年。」

「陈大壮他们,等得更久。」

她顿了顿。

「但他们都等到了。」

「俺们也等到了。」

「这些新来的人,也会等到的。」

星瑶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那些疲惫却满怀希望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嗯。」她说,「会的。」

石屋门口。

周信还坐在门槛上。

他端着那口石碗。

望着祭坛的方向。

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他身边,周渊和周浅也坐着。

周渊忽然问:

「信儿,你猜这次会来多少人?」

周信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但肯定比俺们多。」

周浅笑了。

「那归宗树的叶子够不够?」

周信望着那株树。

望着那些正在亮起的叶子。

「够。」他说。

「归宗树,会一直长。」

「来多少人,都装得下。」

周渊点头。

「那就好。」他说。

三个人,并排坐着。

望着那片光。

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被记住的名字。

太阳渐渐西斜。

金色的光变成橙红。

祭坛上,人还在来。

光门还在亮。

归宗树的叶子,已经长到了九十九片。

但新的叶子,还在长。

第一百片,第一百零一片,第一百零二片……

每一片新叶,都是一个新来的人。

每一个新来的人,都是一个新故事。

星来还站在那里。

她捧着灯,一个一个地问。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还有人。

因为还有名字要记住。

北辰站在她身边。

他看着她。

看着她乾裂的嘴唇,看着她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说:

「来儿,你歇一会儿。」

「我来替你。」

星来转头看他。

「你?」

北辰点头。

「俺记住了。」他说。

「俺记得怎麽问。」

「俺记得怎麽看归宗树记名字。」

星来望着他。

望着他眼底那抹坚定的光。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好。」她说。

她把灯递给北辰。

北辰接过灯。

灯很轻。

但灯座很暖。

他转过身,望着下一个刚落下的人。

是一个年轻人。

和他差不多大。

满身尘土,满脸疲惫。

但眼睛很亮。

北辰开口。

「你叫什麽?」

年轻人抬起头。

望着他。

望着他手里的灯。

「俺叫叶生。」他说。

「叶子的叶,生长的生。」

北辰点头。

他转过身,望着归宗树。

第一百零三片叶子轻轻颤动。

叶面上,浮现出两个字——

叶生。

北辰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叶生。

「欢迎回家。」他说。

叶生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夜幕降临。

北辰的光芒,因为那道打开的光门,变得更加明亮。

橙色的光,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洒满归墟。

洒在那株归宗树上。

洒在那盏灯上。

洒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

洒在那些新来的人身上。

星来坐在祭坛边的石阶上。

她太累了。

嗓子哑了,腿麻了,眼睛快睁不开了。

但她还坐着。

望着北辰。

望着他一个一个地问。

望着归宗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亮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北辰。

北辰的光。

北辰的人。

和天上的北辰,同一个名字。

真好。

远处,藏剑阁门口。

苏临还坐在那里。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他们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

但他们还坐着。

还望着那边。

望着那些新来的人。

望着北辰和星来站在一起的样子。

苏临忽然笑了。

「清秋。」

白清秋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

但苏临知道她在说什麽。

她在说:「又一个故事开始了。」

苏临点头。

「嗯,」他说,「又一个。」

北辰缓缓旋转。

那道打开的光门,还在那里。

金色的光芒,还在倾泻。

还有人,在降落。

还有名字,在被记住。

还有故事,在被写下。

归宗树上,新叶还在长。

一百零五片,一百零六片,一百零七片……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故事。

归墟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只要灯还亮着。

只要树还长着。

只要还有人等着。

只要还有人来。

只要还有名字,被刻在叶子上。

被永远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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