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归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祖宗……」她的声音沙哑。
星澜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
看着她。
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乖。」他说。
星归扑进他怀里。
哭了。
哭得很大声。
星澜抱着她。
拍着她的背。
「不哭。」他说,「花开好了。」
「俺们都回来了。」
星归抬起头。
望着他。
望着那些从花中走出来的人。
她忽然问:
「老祖宗,他们……都等到了吗?」
星澜望着那些人。
望着那些笑着的丶哭着的丶拥抱着的丶跪在地上磕头的人。
他点头。
「都等到了。」他说。
远处,藏剑阁旁边的墓地。
苏临和白清秋的坟前,站着两个人。
苏临和白清秋。
他们从花中走出来,站在自己的坟前。
望着碑上那行字:
「等到了,在一起。」
白清秋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临。
苏临也在看她。
他还是当年的模样。
苍白的脸,疲惫的眉眼,眼底那抹从未改变的光。
她也还是当年的模样。
月华般的女子,冰蓝的眼眸,清冷中带着温柔。
他们互相望着。
望着这三万七千年来,终于可以真正在一起的这一刻。
苏临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不是凡人的凉。
是真正活着的暖。
「清秋。」他轻声唤她。
白清秋看着他。
「嗯?」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咱们等到了。」他说。
白清秋点头。
「等到了。」
他们并肩站着。
望着那片墓地。
望着那些从花中走出来的人。
望着这终于圆满的世界。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这片终于花开的大地。
如望着这些终于归来的人。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周浅和宇文皓并肩走来。
他们从花中走出,走向藏剑阁。
走向那间他们住了三百年的木屋。
木屋门口,坐着一个人。
周信。
他端着那口石碗,坐在门槛上。
望着他们。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殿主,」他说,「您回来了。」
周渊从他身后走出来。
白发如雪,脊背微驼。
他走到周信面前。
伸出手。
接过那口石碗。
碗里有水。
清澈见底。
周渊端着那碗水,望着周信。
「信儿。」他说。
周信的眼泪流了下来。
「殿主……」
周渊笑了。
他把那碗水,轻轻浇在地上。
水渗入土壤,渗入这片他守了三万年的土地。
「起来吧。」他说。
「回家了。」
周信站起来。
他站在周渊身后。
望着那些从花中走出来的人。
望着这终于圆满的世界。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黄昏,终于等到了光。
星瑶从禁地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是那位与她同名的前辈。
星瑶大祭司。
她无名指上,那缕银丝还在。
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走到星瑶面前。
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她说。
星瑶看着她。
看着这位她守了三万年的人。
她笑了。
「不用谢。」她说。
「您等到了。」
星瑶大祭司点头。
「等到了。」
她们并肩站着。
望着那株归宗树。
望着那些花。
望着那些从花中走出来的人。
太阳落山了。
夜幕降临。
北辰亮起。
橙色的光芒洒满归墟。
洒在那株开满花的归宗树上。
洒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
洒在那些笑着的脸上。
星归还跪在祭坛前。
她捧着灯。
望着那些花。
望着那些人。
她忽然问:
「老祖宗,花会谢吗?」
星澜站在她身边。
他望着那株树。
望着那些花。
「会。」他说。
「但花谢了,还会再开。」
「就像等的人,走了,还会回来。」
「就像这盏灯,一代一代,永远亮着。」
星归点点头。
她把灯捧得更紧。
望着那些花。
望着那些人。
望着这片终于圆满的世界。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她的祖先一样。
和历代大祭司一样。
守着这盏灯。
守着这株树。
等着下一次花开。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这片永远有光的大地。
如望着这些永远在等的人。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花开归宗。
万灵归来。
薪火永传。
等待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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