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为什么能够查获谭弘丶谭诣两人勾结虏廷的事情,只说是北往汉中府和川南的时候,意外查获。」
朱由榔沉吟了片刻,压低了些许的声音,确保只有站在近侧的陈平能够听到。
「锦衣卫的稽查之权,拿人之权,不会再启,此事须少为人知,君臣失和,实为大忌。」
陈平的头颅再低,低声道。
「奴婢省的,李国用那边,布局一直小心谨慎。」
朱由榔微微颔首。
这段时间以来,李国用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谭弘丶谭诣两部的军兵,文安之那边,可以让他甄选部分精锐兵丁,以充实所部标营,余众兵马,尽皆交给谭文。」
夔东十三家成分复杂,包括大顺军余部丶地方武装等,大多各自为政。
永历四年,文安之在梧州被朱由榔拜为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为联合各派抗清力量,文安之自请前往夔东督师,被加封为太子太保,总督川丶湖诸处军务,并赐尚方宝剑。
在赴任途中,他被孙可望扣押数月。
艰难脱身之后,于永历五年才最终辗转抵达川东。
文安之进入夔东,代表朝廷对刘体纯丶李来亨丶王光兴等将领全面加封爵位。
文安之虽然不善军事,但是却长于民生政事。
进入夔东之后,文安之梳理民生,鼓励耕种,使得夔东诸镇耕田可以自足,军饷足以自洽,粮草益丰,羽翼渐满。
文安之为人正直,性格温和,处事公正,从无偏颇。
夔东十三家因此对于文安之尊重有佳,愿凭驱使。
不过文安之的权力更多是协调性质,对十三家的控制只在表面。
文安之真正直辖能够指挥的兵马,麾下所领的标营仅有三千的兵马。
作为坚定的皇党,自然是实力越是雄厚越好。
陈平微微一怔,有些迟疑。
「陛下,谭文与谭弘丶谭诣两人同出一脉,皆是出身于龙阳峒宣抚司。」
「谭弘丶谭诣意图谋反,谭文只怕……」
陈平的忧虑实属人之常情。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便已经被朱由榔抬起的手所打断。
「你忘记了我刚刚说过的话?」
朱由榔的声音平静,但是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是如此之想,其他人也必然是如此之想。」
「倘若朕也是如此之想,那谭文便是不反,也被逼得反了。」
朱由榔的思绪很是清醒。
「重庆一战,谭文舍身奋战,阵前几经生死,他与谭弘丶谭诣虽同出一脉,却从未有过背叛家国之心。」
历史上的谭文,因为坚决不愿意谭弘丶谭诣同流合污,而被其所杀,麾下部众至死仍旧矢志反清。
如今的谭文,在重庆之战,与清军交锋之时,也是同样坚决。
「祁三升趁清军立足未稳,领兵出击,夔东十三家亦领兵响应。」
「谭文奋勇当先,力斩清将两员,血染重甲,身中三矢,被创两处,仍领兵不退,足可明其心志。」
朱由榔顿了一顿,郑重道。
「山河破碎,国家飘零,倘若想要中兴华夏,唯上下一志,万众同心不可。」
「朕,绝不会以莫须有之罪,而疑国家重将。」
「谭文未曾负朕,朕亦绝不会负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