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闽国太子的船,快到了。」水师都督指着远处的海面,声音洪亮。
钱元瓘颔首,目光紧紧锁定那艘缓缓靠近的大船。片刻后,大船靠岸,王继鹏身着锦袍,缓步走下船来。
「钱大王,别来无恙。」王继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钱元瓘上前一步,笑容和煦:「太子大驾光临,吴越蓬荜生辉。请,里面坐。」
一行人步入码头旁的议事厅,桌上早已摆好了茶水与点心。
「钱大王,此番朕来,是为了盟约之事。」王继鹏开门见山,「父王已看过盟约,大体无异议,但有几点,需与大王当面敲定。」
钱元瓘道:「太子请讲。」
王继鹏道:「第一,开放榷场之事,需明确闽国可获得的具体利益,不可虚设;第二,水师布防图共享之后,吴越需保证闽国水师的训练安全,不得有任何窥探之举;第三,日后南汉若犯境,吴越出兵的具体人数丶装备,需提前商议。」
钱元瓘一一记下,随即道:「这三点,皆可应允。榷场方面,闽国可占六成份额,吴越占四成;水师布防图共享后,吴越会派专人协助闽国训练水师,绝不窥探;南汉若犯境,吴越可出兵五千,配备战船二十艘,与闽国并肩作战。」
王继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道:「还有一事,需大王告知——南汉那边,已派战船沿海南下,目标似乎是吴越的明州丶温州两地。吴越可有应对之策?」
钱元瓘面色一沉,随即笑道:「太子放心,南汉虽有异动,但吴越早有准备。水师已在沿海布防,同时,已派使臣前往南汉,晓以利害。想必南汉不敢轻易冒进。」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闽国与吴越唇齿相依。若南汉攻吴越,闽国亦可出兵相助,共御外敌。」
王继鹏颔首:「如此,甚好。待我返回福州,便将大王的答覆告知父王,正式签订盟约。」
二月初五,吴越与闽国正式签订盟约。
消息传出,中原震动。
南汉皇帝刘岩闻讯,怒不可遏:「钱元瓘!王继鹏!竟敢联手算计朕!传令,水师即刻南下,攻打明州丶温州!」
南汉水师战船数十艘,沿海南下,直扑吴越沿海。
而此时,杭州城内,钱元瓘正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海面,神色凝重。
「大王,南汉水师已至,距明州不足百里!」水师都督匆匆来报,声音急促。
钱元瓘道:「传令,水师即刻出海,迎战南汉战船!同时,命明州丶温州两地守军,加固城防,严防敌军登陆!」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将士们,此番之战,关乎吴越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是!」水师都督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二月初六,明州外海。
吴越水师与南汉水师展开激战。
吴越水师战船虽数量略少,但将士们士气高昂,个个奋勇争先。南汉水师虽人多势众,却因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
激战半日,南汉水师渐落下风,最终只得率残部仓皇逃窜。
此役,吴越水师大获全胜,不仅击退了南汉的进攻,更稳固了吴越在东南沿海的地位。
二月初十,漳州。
山中,暨彦雄正独坐于草屋之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茫然。
陈诲已派人前来告知,南汉战船已退,吴越水师大获全胜。可他心中,却依旧没有底。
他不知道,南汉此番进攻,是真的败了,还是故意引吴越水师出动,而后图他谋。
更不知道,钱元瓘与王继鹏签订的盟约,究竟是福是祸。
「将军,外面风大,要不要进屋歇歇?」心腹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件披风。
暨彦雄摇头,叹了口气:「不必了。这风,怕是要吹上许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的杭州城方向。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博弈。而他,不过是这盘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第十五章完